拳爪交击的爆鸣声,在死寂的后花园中连成一片,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每一次对撞,顾涅都感觉自己的指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铜皮】赋予他的防御力固然强悍,但并非毫无代价。鬼婴利爪上附着的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正透过每一次碰撞,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与法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体内本就稀薄的法力,在【虚化】的鬼魅闪躲与阴煞掌的强硬对攻中,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见底。
不能再拖下去了。
顾涅的脑海中,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不是嗜血的莽夫,每一次战斗,都是为了最高效的“收割”。
无谓的消耗战,是弱者才做的选择。
他的目的,是词条。
是快速变强。
既然常规手段无法快速击破这鬼婴堪比精怪的防御,那就必须用更极端、更疯狂的方式,创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成型。
“砰!”
又是一记沉重的对轰。
顾涅借助反震之力暴退,脚步却故意出现了一丝紊乱,身形一个趔趄,仿佛力竭。
就是现在!
那鬼婴空洞的眼眶中,怨毒的凶光瞬间暴涨。
它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它那不成比例的短小双腿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青黑色箭矢,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扑顾涅的门面!
顾涅眼神一凝。
他没有闪躲。
左臂猛地抬起,主动迎向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一个用血肉之躯,去硬接顶级凶煞最强一击的疯狂举动!
鬼婴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它发出一声代表着极致兴奋与残忍的尖啸,一口咬下!
“嘶——!”
难以言喻的剧痛,顺着手臂的神经瞬间贯穿了顾涅的整个左半身。
那感觉,不是被牙齿咬穿。
而是被两排烧红的巨大铁钳,以万钧之力死死夹住了骨头。
【铜皮】的防御层在尖牙的巨力下发出嘎吱的悲鸣,虽然没有被直接破开皮肉,但青紫色的皮肤下,已经浮现出了一圈深可见骨的恐怖牙印。
骨头都在呻吟。
肌肉都在痉挛。
但顾涅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野兽般的狠厉。
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你死我活的绝对零距离!
鬼婴一击得手,凶性彻底爆发。它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撕咬,四肢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缠绕、锁住了顾涅的整条左臂,试图将这块顽固的“烂肉”彻底撕扯下来。
它没有注意到。
在它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撕咬上的瞬间,顾涅的右手,动了。
那只手悄无声息地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滑出。
掌心之中,捏着一张符箓。
这张符箓的颜色,比寻常的黄纸符要深沉得多,纸面上朱砂绘制的符文,红得发黑,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描绘而成,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烈气息。
这是他特意加重了朱砂与自身精血比例,重新绘制的“破煞雷火符”。
其威力,远胜之前附着在子弹上的那些!
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半分犹豫。
在鬼婴拼尽全力撕扯他臂骨的那一刻,顾涅的右手快如闪电,以一种决绝到极点的姿态,将这张闪烁着微弱紫色电光的符箓,粗暴、蛮横地,径直塞进了鬼婴那张正在疯狂撕咬的血盆大口之中!
“尝尝你的‘药引子’!”
顾涅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如同九幽寒冰,充满了宣判死亡的杀意。
鬼婴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混沌的意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晚了。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