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六年夏,连接门头沟与四九城的乡间土路上,一辆驴车正缓缓向城区行进。
十一岁的赵奇峰与九岁的弟弟赵奇方同乘一车,兄弟俩眉目清秀,衣衫陈旧不合身,久未修剪的头发垂至眼睫。
赵奇峰时刻留意周遭,彼时匪患猖獗,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劫。
“三哥,你擅自赶村里的驴车出来,让村长知道了准要找你麻烦。”
“他找我,你怕什么?”赵奇峰一脸无所谓。
赵奇方皱着眉揉了揉额头:“你是我三哥啊,你挨村长训,我多没面子,二狗子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赵奇峰瞥了眼驴车后部麦秆下藏着的野猪,回头笑道:“那你回去便是,等我把野猪卖了钱,可别眼红。”
“野猪?”赵奇方连忙爬到车板上,拨开麦秆,一头面目狰狞的野猪脑袋赫然显露。
他吓得猛地后退,躲到赵奇峰身后,失声惊呼:“三哥,你……你这野猪哪儿来的?”
赵奇峰专注驾驭着驴车:“问这么多干什么?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反正也没走多远。”
赵奇方眼珠一转,挨着赵奇峰坐下,拍着小胸脯一本正经道:“三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哥哥不管?”
赵奇峰随手扯了根麦秆嚼着:“这会儿不怕被人笑话了?”
“笑话哪有银子重要。”赵奇方虽只有九岁,却分得清轻重。
“我还以为你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嘿嘿,脸面固然重要,但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赵奇方捂着肚子,想起了幼时挨饿的日子。
赵奇峰没接话,其实按说家里不该缺粮——一家人都勤快肯干,奈何人口实在太多。
赵奇峰的父亲赵大山排行老三,育有三个儿子,看似不多,但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都健在。
全家四位老人加三个半大孩子,全靠赵大山夫妇支撑,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赵奇峰是三房长子,算上大房的孩子排行第三,家里人一直叫他三哥,这排行的规矩,没人说得清。
为给家里减轻负担,赵奇峰曾去河里捕鱼,没成想鱼没捉到反倒丢了性命。再次从水里上岸时,这具身体里已换成了二十一世纪零零后赵明的灵魂。
既来之则安之,赵明并不在意。上辈子父母离异后各自再婚,他在家庭里始终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更何况,穿越过来不仅得了个神奇空间,还有新手大礼包——强身健体丸和精湛打猎技能,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这空间既能开垦种地、饲养家禽家畜,还藏着滋养身心的灵泉。赵明十分满足,在哪儿过日子不是过?
夏收夏种一结束,赵奇峰就去西山猎杀了一头野猪,打算进城换钱。如今公私合营已全部完成,市面上买任何东西都需要相应票据。
要不是四弟赵奇方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他根本不用赶驴车,直接进城找到买家,再从空间里取出野猪交易就行。
门头沟是离四九城最近的山区,兄弟俩特意起大早,天没亮就动身,直到中午才远远望见四九城的城墙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