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盯着那张裂开的符纸，手指轻轻一抖，符纸化成灰烬飘散。他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山脊的方向。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岩缝里的碎石噼啪作响。
三声轻响突然在耳边响起，像是铜铃被风吹动，又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三下碗边。声音很短，但节奏清晰。
他立刻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三个点，每一下都停顿两息。这是他在《北境妖俗考》里看到的回应方式——铃语三声为约，回应者需以指代铃，节拍一致才算接上话头。
岩壁另一侧安静了几秒，接着一道黑影缓缓走出。还是那个穿黑裙的女人，袖子垂着，铃铛藏在内侧。她站在五步外，没靠近。
“你懂铃语？”她的声音比上次低。
“学过一点。”林飞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还看了你们三年前的旧合约。违约的是仙界巡逻队，越界抓了一只采药的小妖。这事记录在案，你们有理由不续。”
女人眼神闪了一下：“那你来谈什么？”
“谈新条款。”林飞打开玉简，调出一份文件，“《天条·异族交往细则》第三十七条写着：续约必须双方自愿。如果你们不同意新增权益，那就等于被迫续约。按规则，这种情况协议自动失效，我得上报启动清剿流程。”
他说完就把玉简往前递了一下：“你要我现在就发吗？”
女人没接，眉头皱紧：“你想加什么？”
“一条很简单。”林飞收起玉简，“允许你们带非违禁品进仙界集市交易。药材、皮毛、矿石都可以报备。换三年互不侵扰，怎么样？”
“集市？”女人冷笑，“上次一个族人去换盐，被当成奸细打伤。你说这种地方能信？”
“这次不一样。”林飞当场激活玉简，输入一串编码，“我现在就能提交《北境边贸试点建议书》，走紧急通道备案。只要签了新约，特许令二十四时辰内下发。谁拦你们，就是违反《天条》共惩条例。”
他把屏幕转向她：“你看，我已经填好申请了。只差你们点头。”
女人盯着玉简看了很久，终于抬手摸了摸铃上的红绳。她低声念了一句什么，铃没响，但风突然停了。
半刻钟后，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山坡上。这人披着深灰长袍，手里拎着一只青铜铃，铃身上缠着暗红色的线，颜色像干涸的血。
主祭级铃语者来了。
林飞站直了些，把手里的和平符撕成两半，一半放在地上，一半握在手里。这是书里写的见面礼——撕符为信，执半为凭。
灰袍人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符纸，又看了看林飞手中的那一半。他没说话，只是把青铜铃轻轻放在石头上，铃口朝上。
林飞明白意思。他把自己的玉简也放上去，文件打开到签署页。
灰袍人伸出左手，指尖划过铃身，嘴里吐出几个音节。每一个音都让空气震一下。等七段音落，铃自己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契约重签程序启动。
林飞拿起笔，在玉简上写下第一行字：“北荒断魂岭与仙界南域，自即日起缔结三年互不侵犯之约。”
灰袍人跟着用指甲在铃上刻下一圈符号。每刻一笔，地面就裂开一道细缝。
第二条：“妖族可持特许令进入仙界东市交易，所携货物须提前申报，违禁品除外。”
林飞写完抬头：“这条没问题吧？”
灰袍人点头，继续刻印。
第三条：“任一方若率先破坏协议，另一方可依《天条》请求联合惩戒，仙界不得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