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把名单翻到第一页,指尖划过三十个名字。她抬头对候在门口的医徒说:“去通知,康复满七日者,现在可以回家。”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锣鼓声。
不是官府组织的,是流民自己凑出来的。一个老大爷敲着铜盆,节奏欢快,旁边几个孩子举着用草绳绑好的野花束,蹦跳着往广场跑。
第一批三十人已经整整齐齐站在空地上,家属围在外圈。有人抱着襁褓,有人牵着小孩,全都盯着防疫所的大门。
江念慈走出来时,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下一秒,欢呼炸开。
“神医姐姐!”
“活命恩人!”
“我们能回家了!”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踮起脚尖,手里攥着一束干枯的紫菀花。她挤到最前面,仰头看着江念慈,突然伸手把花别在她耳后。
“姐姐是花仙子。”她说完就跑,笑声像铃铛一样散在风里。
江念慈抬手碰了碰那朵花。花瓣脆得快碎了,但还带着点药香。她没说话,只蹲下身,从药箱里拿出最后一个红色布包。
“每人一份。”她挨个发下去,“早晚各一次,饭后服。半月后回来复查,不来的人我记黑名单。”
有人笑出声。
有人抹眼泪。
还有人跪下来想磕头,被她一把拽住胳膊拉起来。
“别谢我。”她说,“你们能走,是因为自己扛过来了。药只是搭把手。”
队伍开始移动。一家人搀着病人往外走,脚步慢但稳。孩子在前头跑,回头喊爹娘快点。阳光照在他们背上,影子拉得很长。
江念慈站在原地没动。她闭眼,开启「洞微之眼」。
视线扫过那些离去的背影。大多数人身上的白光稳定,气色尚可。但有三人眉心泛灰,光晕轻微震颤。一人肩井穴位置颜色偏浊,像是余毒未清。
她记下了编号。
这不是结束。只是阶段性撤退。
锣鼓声远了,人也走得差不多。她转身准备回药庐,林清风正好从街口骑马赶来,一身尘土,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他翻身下马,几步冲上来,把信递过去:“江南八府联名,火漆印都没拆,刚送到。”
江念慈接过信,封皮上写着“共请建院书”五个字。字迹工整,墨色沉实。
她挑眉:“谁牵头?”
“徽州林家、扬州吴氏、湖州沈行堂……一共十二家。”林清风喘着气,“说愿捐三年药材,供百名学徒食宿,只求你在秋后主持开院大典。”
江念慈没急着拆信。她抽出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滴血落在信纸上。
血珠滚了一圈,没有变黑。
她又将信纸对着阳光翻了翻,确认无毒,这才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名单,一张筹款明细,还有一张画得极为精细的建筑图。图上标注了讲堂、药圃、隔离区、诊室、藏书阁,甚至有学生宿舍和厨房布局。
她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然后闭眼,意识沉入药灵空间。
万药园深处,金光一闪。
一座虚影缓缓升起,和手中图纸一模一样。但更完整——屋顶有灵气流转的阵纹,地面下埋着九宫导引脉络,连通风口都设计成药气循环系统。
【医学院蓝图】四个字浮现在空中。
她伸手触碰,脑海中立刻跳出信息:
-可自动筛选适龄学徒
-能模拟疫情扩散推演
-藏书阁知识可投影授课
-毕业考核由空间认证
这不再是简单的行医之所。这是要把她的整套体系复制出去。
功德圆满,民心所聚,空间因此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