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踏入庆功宴大殿时,脚步很稳。她刚从医所赶来,袖口还沾着一点药渣。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乐声未起,气氛却已热烈。她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赵磐站在角落,手按刀柄,眼神不动。林清风在另一侧,手里捧着一卷医册,像是在等人叫他上前。
她没多看,径直走向主台附近的位置。右二席,离萧景琰不远。
她刚坐下,殿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名太医院医官从席上滚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接连倒地。有人惊叫,有人后退,场面瞬间混乱。
江念慈立刻起身,指尖触到袖中古玉。意识沉入药灵空间,洞微之眼开启。
她扫视倒地众人,体内皆有紫黑色气丝缠绕心脉,毒素游走经络,与昨夜毒酒中的完全一致。剂量精准,不致命,只为失控。
她转身走向殿中央的陈列桌,掀开红布,取出那坛被调包的毒酒。封泥完整,她用力一扯,啪的一声裂开。
她用银针取酒液,滴在特制玉片上。
玉片遇毒自燃,火焰呈青紫色,带着一股刺鼻气味。全场安静下来。
“此酒来自礼部今日所颁御赐名录。”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于昨日查验出其中含神经毒素,若非提前察觉,此刻倒下的,便是我们整个防疫团队。”
没人说话。
她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殿下,这酒本该出现在庆功宴上,由您亲赐给防疫功臣。但他们想让我们当众失态,呕吐昏厥,让百姓觉得防疫是假的,医术是邪门。”
皇帝脸色铁青。
萧景琰站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密信副本和一块染血的布条。
“这是送信死士临终前藏入驿马饲料袋的残片。”他说,“三王爷三次更换庆功酒,计划周密。这不是一时起意,是蓄谋已久。毒源出自太医院首座私库,而此人,长期受三王府庇护。”
他将证据呈上。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户部尚书何在!”
一名官员颤巍巍出列。
“你掌管江南盐税,两千万两白银缺口,竟敢隐瞒不报!与疫病毒粮案勾连,害死边关将士,祸乱京城百姓!”皇帝怒吼,“来人!押出去,斩!”
禁军冲入,拖走瘫软的尚书。
满殿寂静。
皇帝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江念慈面前。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举,如同托付江山。
“请神医,救这天下。”
全场哗然。
江念慈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她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皇帝。动作平稳,没有迟疑。
“殿下不必如此。”她说,“我只是医者,治的是病,护的是人。”
她话音落下,指尖再次触到古玉。
药灵空间中,藏书阁深处,一道从未开启的光门缓缓打开。一张覆盖大陆、延伸海外的“全球医疗网”蓝图浮现出来。无数红点闪烁,代表疫情爆发地,每一个都可追踪、可干预、可治愈。
她抬头,目光穿过大殿穹顶,仿佛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但既然走到这里,”她说,“我们就该去更远的地方了。”
殿内依旧安静。
赵磐站在角落,握紧了刀柄。林清风低头看着手中的医册,手指微微发抖。阿禾和几个小医徒挤在殿外,透过门缝往里看,眼睛发亮。
萧景琰坐在主位左三,看着江念慈的背影。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