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服青年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骑虎难下。让他当众承认自家飞舟可能有问题?那太丢脸!可万一这老头说的是真的,飞舟真在排队时出点状况,那更丢人!
他身后船舱里,一位看起来是领队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低声对华服青年说了几句,目光复杂地看了白云瑞一眼,随即朝着白云瑞这边微微拱手:“道友眼力非凡,在下佩服。些许微末小事,不劳道友挂心,我等自会处理。排队秩序,自当遵守。”
这是服软了,也是给了双方台阶下。
白云瑞也笑着拱拱手:“好说,好说。”
那华服青年悻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银色飞舟也老老实实停在原地,没再提让“摇摇乐号”远离的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有些失望,但也对那艘翠绿飞舟上的老者多了几分好奇和忌惮——能一眼看出银羽宗飞舟可能存在的问题(甭管是不是真的),这份眼力可不像普通人。
小小的插曲过去,“摇摇乐号”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队伍末尾,跟着前面缓缓移动。
排队的过程缓慢而枯燥。前面不断有飞舟完成检查,被引导进入空港特定区域停泊,然后船上人员下船,接受身份核查和登记。
白云瑞注意到,检查的除了身穿制式甲胄、气息精悍的城门守卫,还有一些穿着不同官服、似乎是不同衙门的人,查验请柬、询问来意、记录信息,程序颇为繁琐。那些大宗门或者有头有脸的势力,往往能享受一些便利,检查速度较快。而像他们这样名不见经传、飞舟还如此“别致”的,恐怕少不了要被多盘问几句。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们。
“摇摇乐号”在守卫的示意下,降落到地面指定区域。舱门打开,白云瑞率先走下,王铁柱紧随其后,十名弟子也依次鱼贯而出,站成一排。黑虎等人则被要求暂时留在底仓。
一队五名城门守卫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面容严肃、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校尉。他的目光先是掠过白云瑞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皱了皱眉,然后落在后面那群同样穿着朴素、修为普遍不高的弟子身上,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翠绿扎眼、还在微微摇晃的“摇摇乐号”,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来者何人?所属何宗?来王都所为何事?”校尉按程序冷声问道,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白云瑞递上那份明黄卷轴:“老夫白云瑞,天道宗宗主,应陛下之召,前来参加万宗朝贡大典。”
校尉接过卷轴,仔细查验了印章和笔迹,确认无误,脸色稍霁,但眼中的疑惑更浓。天道宗?没听说过啊。能接到陛下亲旨的,至少也该是有点名号的宗门才对。而且这做派……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白云瑞和身后的弟子们,又看了看那飞舟,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有随行贡礼清单?需登记备案。”
“有的。”白云瑞示意王铁柱。王铁柱连忙上前,递上一份肖清儿事先准备好的礼单,上面列明了“神仙快乐水”二十坛、“清心丹”、“回气散”各五十瓶等物。
校尉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就这些?虽然丹药和灵泉听起来还算实用,但作为进献给皇帝的贡礼,未免也太……寒酸普通了吧?连件像样的法宝、奇珍都没有?
“就这些?”校尉忍不住确认。
“哦,还有一件最重要的。”白云瑞仿佛才想起来,转身朝着飞舟舱门方向招了招手。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只见王铁柱小跑回飞舟,不一会儿,牵着一头……脖子上系着大红绸子、额前绑着野花、皮毛油光水滑的毛驴,走了出来。
那毛驴似乎被这么多人盯着有点不自在,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额前的野花跟着颤动。
校尉和周围的守卫,以及附近还没来得及散去的一些其他宗门修士,全都愣住了。
毛……毛驴?!
进献贡礼……牵出一头毛驴?!
这是……什么意思?!羞辱皇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