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陈风的后背。
白云瑞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微微一笑,又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还有啊,小友,你裤腰带……是不是系得太紧了?我看你气息运转至丹田下三寸时,略有阻塞,长此以往,影响肾水,对修炼可没好处。尤其是你们练剑的,讲究一个‘气贯周身’,这地方卡住了,剑意怎么能圆转自如?”
陈风的脸瞬间由黑转红,再由红转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是有点紧,今天为了显得精神,特意勒紧了些……这、这他也能看出来?!还、还影响肾水?!影响剑意?!
这一刻,什么愤怒,什么羞辱,都被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恐惧取代了!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像能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一样?!从口气到旧伤,从佩剑到裤腰带……没有一样能瞒过他!
这种被人彻底看穿、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人也察觉到陈风状态不对,从最初的暴怒,到惊疑,再到现在的脸色发白、眼神闪烁,显然是被那老头说中了什么要害!
流云剑宗其他弟子也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陈师兄怎么突然哑火了?
白云瑞后退两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语气依旧平和:“小友,老夫还是那句话,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修炼之人,修身亦要修心。口舌之争,意气之斗,最是无用。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好好刷个牙,松松裤腰带,再把剑保养一下,检查检查暗伤。免得大典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万一出点岔子……丢的可不只是你个人的脸。”
句句没提流云剑宗,句句又都戳在流云剑宗和他陈风的软肋上!
陈风站在那里,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脸色变幻莫测。他想反驳,想怒斥,可对方说的那些细节,偏偏又让他心惊胆战,无法理直气壮地否认。
继续纠缠?万一这老头再说出点什么更丢人的……
动手?先不说苑内规矩,就这老头那邪门的眼力,谁知道他还有什么诡异手段?路上那句“摇摇车”的教训他可还记着呢!
最终,陈风狠狠瞪了白云瑞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憋屈,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收剑入鞘,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膳堂,背影甚至有些仓皇。
流云剑宗其他弟子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以这样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膳堂内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用惊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目光看向白云瑞。
这老头……不简单啊!三言两语,就把流云剑宗筑基期的天才弟子说得灰头土脸,不战而退!这得多毒的眼力,多犀利的口才?
王铁柱和弟子们则是扬眉吐气,看向老祖的眼神简直在放光!太厉害了!老祖甚至没动手,光靠“讲道理”,就把对方说得狼狈而逃!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白云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坐回座位,对王铁柱和弟子们招招手:“愣着干嘛?饭都快凉了,赶紧吃。”
“是!老祖!”弟子们响亮地应道,一个个挺胸抬头,坐回座位,大口吃饭,感觉今天的青菜豆腐都格外香甜!
远处,膳堂角落里,一双清冷而锐利的眸子,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南宫烈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膳堂,独自坐在一处僻静的位置,面前摆着几样精致的灵膳,却几乎没动。
她看着白云瑞那若无其事吃饭的样子,又看了看流云剑宗弟子仓皇离去的方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美眸中光芒闪烁。
“白云瑞……天道宗……”她低声自语,“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看来,对这个人,还有他那个看似荒唐的宗门,得重新评估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眼中除了审视,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而白云瑞,似乎感应到了这道目光,抬起头,朝着南宫烈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有点欠揍的微笑。
南宫烈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白云瑞笑了笑,继续埋头吃饭。
王都第一顿“灵膳”,味道不怎么样。
但这场“开胃小菜”,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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