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在剑气临身前的一刹那,忽然转向裁判,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认真口吻问道:
“裁判,问个问题啊——如果选手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真气逆行,经脉错乱,自己把自己搞晕过去了,这算我赢吗?”
话音刚落!
那已劈至白云瑞身前三尺、凌厉无匹的暗红剑气,毫无征兆地……溃散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燃烧的蜡烛被猛然吹灭,瞬间失去所有威力,化作点点零星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而剑气的源头——周炎,保持着挥剑斩出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决绝、仇恨、疯狂,瞬间被无边的错愕与痛苦取代!
“呃……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仿佛夹杂着火焰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周身的炽热剑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紊乱、狂暴、四处乱窜的真气波动!他的脸色瞬间由赤红转为惨白,又由惨白转为诡异的青紫,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狂暴但有序的焚心剑气,在刚才倾尽全力斩出那一剑的瞬间,因为情绪过于极端激动,加上对白云瑞那诡异手段的潜在恐惧(尽管他不愿承认),竟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差!
而白云瑞那句看似无厘头的问话,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诅咒,精准无比地引爆了那一丝偏差!导致他全力运转的焚心剑气瞬间失控,倒灌回经脉之中!
真气逆行!经脉错乱!走火入魔的前兆!
【吹牛必须实现系统启动。检测到宿主吹牛内容:‘选手因情绪激动真气逆行经脉错乱自己晕过去’。符合‘逻辑自洽’原则(修士在极端情绪下全力运功,本就存在走火入魔风险)。消耗信任值500点(大量围观者对宿主‘言出法随’‘诡异’特性的深度信任/恐惧,叠加对手周炎自身潜意识对宿主的恐惧与功法隐患),开始合理化实现:目标周炎,因焚心剑诀本就偏激霸道,对心性要求极高,且其修炼时日尚短,根基有瑕。在极致情绪催动下全力出手,功法运转已至临界。宿主言语形成强烈心理暗示与干扰,诱发其功法运转中本就存在的一处微小但关键的不谐节点爆发,导致真气瞬间逆冲,经脉受损。】
“我……我……”周炎想要说什么,但剧烈的痛楚和真气暴走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晃了晃,“砰”地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擂台上,昏死过去。手中赤红长剑也“哐当”落地。
擂台上,一片死寂。
台下,鸦雀无声。
高台上,南宫烈月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唇边。
裁判张了张嘴,看了看昏迷不醒、气息紊乱的周炎,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白云瑞,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裁判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这算什么?又赢了?一句话,把对手说得走火入魔,自己晕过去了?
虽然从规则上讲,周炎确实是因为自身原因(情绪激动导致功法反噬)失去战斗力,白云瑞并未直接攻击……但这赢法,也太……太特么邪门了吧?!
“裁、裁判……”白云瑞好心提醒,“他好像真的自己晕过去了。这……算我赢了吧?”
裁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荒谬感,上前仔细检查周炎的状况,确认其确实因真气逆行、经脉受损而昏迷,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烈阳分舵,周炎,失去战斗能力。”裁判的声音干涩无比,“胜者,天道宗总舵,白云瑞!”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轰然爆发!
“又赢了?!”
“一句话!又是一句话!”
“这次是把人说‘走火入魔’了?!”
“我的天……这白云瑞的嘴,是天道法器吧?!”
“以后谁还敢跟他打?一句话你就倒啊!”
“同门都下这么狠的‘嘴’?可怕,太可怕了!”
流云剑宗、星象宗等人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眼中除了愤怒,更添了几分惊惧。这种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攻击”,简直让人绝望!
烈阳分舵的弟子们则神情复杂,看着台上昏迷的周炎,又看看白云瑞,既有对同门的担忧,又有对这位总舵老祖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甚至……一丝隐隐的快意?毕竟周炎往日心高气傲,人缘并不算好。
白云瑞在震天的喧哗声中,慢悠悠地走下擂台。经过烈阳分舵区域时,他停下脚步,对其中一位领队模样(原烈阳宗长老)的修士说道:“周炎这小子,性子太急,功法练岔了。抬回去好生调理,丹药从总舵库房支取。告诉他,剑道不是一味狠厉,刚极易折。等他醒了,若还想不通,可来总舵找我。”
那位长老连忙躬身:“谨遵老祖法旨!”态度比以往恭敬了何止十倍!
白云瑞点点头,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他坐下,广场上的喧哗声才渐渐平息,但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有点邪门的金丹修士”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怪物,或者,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外”的存在。
南宫烈月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望着下方那个引起轩然大波却依旧泰然自若的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自语:
“言出法随……或许,不只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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