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五十分，晨会开始。
张建华走进会议室，扫了一圈，故意跳过王强的病例汇报。会议进行到一半，他忽然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陈砚。
“有些人啊，昨晚很忙。”他敲了三下桌子，“擅自更改CPR操作流程，有没有想过后果？医学是科学，不是冒险游戏。”
所有人安静下来。
陈砚起身，声音平稳：“我没有改变流程。我只是根据患者的循环反馈调整了按压节奏。所有操作都有监护数据支持，已经录入系统。”
“系统？”张建华冷笑，“你一个住院医，懂什么叫个体化复苏？轮不到你做主！”
他站起身，走到陈砚面前，压低声音：“这次抢救不列入典型案例，禁止对外宣传。谁敢发消息，谁负责。”
散会后，他单独留下陈砚。
办公室门关上，张建华摘下眼镜，用酒精棉片擦拭镜片。他没看陈砚，只说了一句：“年轻人，闷头做事才能走得远。莫出风头。”
说完，他转身去开档案柜。
陈砚站在原地，没动。几秒后，他低头翻开病历本，假装整理记录。但在张建华背身的刹那，他抬起了头。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他的眼神没有波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确定的东西，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
但他也清楚，只要他还救人，系统就会继续返还。每一次救治，都是对他能力的一次加固。他们可以压下报道，可以封锁消息，可以不让他上台主刀。
但他们挡不住他变强。
九点三十分，他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写交接班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写下第一行字：“患者王强，男，32岁，外卖员，因心源性猝死入院，经两次干预成功复苏，目前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插回笔套。抬头看墙上的时钟，秒针正走过十二。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群消息截图，转发自某个医护交流群。标题是：“急诊有个医生，用手把死人按活了。”
下面有人回复：“不是手，是脑子。”
他又往下翻，看到一段三十秒的视频。画面模糊，是从ICU外拍的，只能看到他背影，正在和护士说话。但评论区已经炸开。
“这技术不该埋没。”
“查查他是谁，我要实名推荐他评优。”
“张主任那边肯定要压事，这种人最怕下面冒尖。”
他看完，没删，也没转发。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U盘，塞进贴身衣袋。
走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见林芳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陈医生！”她站在门口喘气，“刚打出来的，王强的复查报告……脑部CT显示……完全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