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八嘎呀路!!”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一只从中国搜刮来的名贵景德镇青花瓷杯,被狠狠砸在司令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瓷片四处飞溅,一片锋利的碎片划破了旁边参谋长宫野少将的脸颊,渗出一道血痕。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连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整个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十几个穿着笔挺军服的日军佐级军官,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司令官筱冢义男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那双一向以儒雅和冷静著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着办公桌上那几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战报。
耻辱!
简直是帝国陆军自成立以来,前所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坂田联队,在苍云岭全军覆没!联队长坂田信哲,被一炮轰成了碎片!”
“野狼沟运输中队,一个满编的加强中队,连人带车,人间蒸发!连一颗子弹壳都没给我们留下!”
“还有山本!山本一木!我最得意的学生,帝国特种作战的骄傲,大本营都寄予厚望的王牌!他率领着装备精良的特工队,去执行一次简单的斩首行动,结果呢?全员玉碎!连山本的脑袋,都被人砍了下来,挂在了城门上!”
筱冢义男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接到了来自东京大本营的斥责电话。电话那头,陆军大臣杉山元那冰冷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
“筱冢君,华北方面军的战报我看过了。我很难相信,你麾下的第一军,竟然被一支土八路的什么‘狼牙’,打得损兵折将,颜面尽失!你知道吗?现在整个陆军都在看你的笑话!如果你不能尽快解决这颗毒瘤,你这个第一军司令官,我看也就当到头了!”
“谁能告诉我!”筱冢义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这支‘狼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他们的战术,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战斗意志,完全不像是支那的军队!哪怕是重庆那位縂裁手下最精锐的德械师,也不可能有这种战斗力!”
宫野少将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汇报道:“司令官阁下,根据情报部门的分析,这支‘狼牙’……使用的战术和武器,都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他们似乎……将战争玩成了一种艺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词。
“一种渗透、暗杀、精确打击和心理战相结合的,全新的、可怕的艺术。常规部队对付他们,就像是用战列舰去打蚊子,有力使不上啊。”
“借口!通通都是借口!”
筱冢义男怒吼着,但眼中的怒火却逐渐转化为一种阴冷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老牌指挥官,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敌人很强,强得超乎想象。
但再狡猾的狼,也斗不过最顶尖的猎人!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筱冢义男眯起眼睛,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光芒,“那就用非常规的手段!”
“宫野君,你的意思是……效仿德意志的‘勃兰登堡部队’?”
宫野少将精神一振,连忙道:“哈伊!司令官阁下英明!既然敌人使用了非常规的手段,我们也必须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回击!
从全军之中,抽调那些最精锐的、熟悉中国地理民情、精通化装渗透和各种战斗技巧的士兵,组建一支我们自己的‘反特种’部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像猎犬一样,找到‘狼牙’,然后……撕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