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深秋。
数日的昼伏夜出,让狼牙的战士们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风尘。他们化装成一支奔丧的队伍,赶着几辆吱嘎作响的破旧马车,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艰难行进。
这一路上,他们绕开了至少七个日伪军的固定哨卡,徒手解决了三波游荡的伪军巡逻队,甚至有一次与日军的摩托化巡逻队擦肩而过,藏在路边沟渠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刀尖上跳舞,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此刻,这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商队”,终于抵达了此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地——石门。
“吁……”
林枫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应声停下。他抬起头,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座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大城市,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哪怕隔着数里之遥,也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石门,这座华北重镇,此刻宛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我的老天爷……队长,这……这就是石门?”
魏和尚凑到林枫身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干。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震撼。
“这他娘的哪里是城,这简直就是个铁王八壳子!”
视线所及,那高大厚重的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交错扫射。每一寸墙体都架着黑洞洞的机枪,碉堡如同毒瘤般星罗棋布,膏药旗在寒风中咧咧作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城门口,更是地狱般的景象。
三道关卡,层层递进。日军和伪军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穿着黑皮夹克的特务和汉奸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在排队进城的人群中来回穿梭。
稍有不顺眼,便是一顿毒打,哭喊声和叫骂声不绝于耳。所有进出城的人员和货物,都要经过近乎羞辱性的严格盘查,连女人的发髻都要被粗暴地揉散。
“队长,咱们这身打扮,恐怕还没到城门口,就得被那帮二鬼子给扒得底裤都不剩!”魏和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压低了声音,“马车里藏的家伙事儿,一查一个准!这……这怎么进啊?!”
硬闯?
那不是勇敢,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而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是冈村宁次坐镇的华北方面军的心脏!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冈村宁次这老鬼子把乌龟壳修得是挺硬,但在老子眼里,全是破绽!
他心中冷笑。越是这种看似滴水不漏的防御,其内部的运转就越依赖于固定的规则。而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一个挑着货担,打扮成货郎的汉子,慢悠悠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似乎被沉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口中用一种独特的、有气无力的韵律,低声吆喝着:
“卖……麻花……刚出锅的麻花……”
林枫的眼神,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