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石门城南,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外,夜色如墨,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沉闷。
黄金标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近百号侦缉队员,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仓库包围得水泄不通。他舔了舔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干裂的嘴唇,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十挺捷克式,两万发子弹!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三天,让他吃饭不香,睡觉不宁。
只要拿到这批货,他黄金标在石门的腰杆子,就能挺得比谁都直!以后见了那个眼高于顶的黑藤规,也不用再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了!他甚至能把贾贵那个蠢货踩在脚下,成为石门侦缉队名副其实的总队长!
“都给老子听好了!”黄金标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毒的光芒,对身边的几个心腹恶狠狠地嘱咐道,“待会儿等他们把货搬出来,我一摔杯子,你们就给老子往死里冲!记住,枪可以打坏几支,人一个都不能放跑!老子还要留着这条线,让他们继续给咱送货呢!”
“队长英明!这帮抗日分子就是咱们的财神爷啊!”
“放心吧队长,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手下们纷纷拍着马屁,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堆的金条和崭新的机枪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纺织厂更外围的阴影里,一个中队的日军宪兵,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第二道包围圈。带队的日军少尉看着黄金标那群乌合之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在他们看来,这群中国人不过是用来试探陷阱的猎犬,等猎犬咬住了猎物,作为主人的他们,才会施施然地登场,将猎物和不听话的猎犬,一并解决。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城北十里外的废弃窑厂周围,黑藤规亲自带着特高课的主力,以及从城防部队紧急抽调的两个精锐中队,正静静地埋伏在冰冷的泥地里。
晚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他手下的鬼子兵瑟瑟发抖,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心烦意乱。
但黑藤规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智珠在握的残忍冷笑。
贾贵那个蠢货提供的“情报”,让他坚信,这才是抗日分子真正的交易地点。城南的纺织厂,不过是黄金标那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白痴,主动跳进去的烟雾弹。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出,当那些自作聪明的八路军,一头撞进他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时,会是怎样一副绝望和恐惧的表情。这将是他黑藤规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课长,时间差不多了,黄金标那边应该快动手了。”一名副官压低声音,凑到他身边提醒道。
“嗯。”黑藤规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手表,冷笑道:“让所有人保持安静,耐心等着。今晚,我们要钓的,可不止一条小鱼。”
就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准备欣赏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时。
距离此地十几公里外的城南。
一处民房的屋顶上,林枫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黄金标带着人,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纺织厂的院子,像一群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他冷哼一声,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送黄队长上路,给他一场最体面的葬礼。”
他对着身旁的通讯兵,淡淡地说道,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是!”
通讯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引爆器的按钮。
一道微弱的电信号,以光速穿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