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曾经忙碌喧嚣的作战室,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低气压,所有的参谋人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巨大的作战沙盘前,冈村宁次仿佛一尊石雕般伫立着。
短短两天时间,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号称“支那通”的日军大将,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的头发变得花白凌乱,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那张总是挂着阴鸷冷笑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色。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
桌子上堆满了前线发来的急电,每一封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第三十六师团在平安县以西全军覆没,师团长山田乙三中将投降……”
“第四十一师团遭遇八路军主力伏击,伤亡过半,正在向保定方向溃逃……”
“独立混成第八旅团被晋绥军三五八团击溃,丢弃大孤镇、河源县城……”
“皇协军第四旅哗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雪崩一般,势不可挡。
冈村宁次颤抖着手,拿起一份关于石门损失的统计报告。
后勤总库被烧毁,足够维持整个华北方面军作战半年的物资化为灰烬;铁路枢纽被炸断,交通瘫痪;机场被毁,数十架战机变成了废铁。
这一仗,不仅打断了日军的脊梁骨,更是把大日本皇军的脸面,扔在地上狠狠踩碎了!
“八嘎……八嘎呀路……”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他猛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林枫!林枫!!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咆哮过后,是更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大本营的斥责电报已经到了,措辞严厉到了极点,甚至暗示让他“体面地结束”。
作为这次“铁壁合围”计划的制定者和最高指挥官,他必须为这场史无前例的惨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