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大师，不瞒您说，这次……有点棘手。李副省长是新官上任，背景硬，脾气……也有点摸不透。他这次卡住项目，倒不完全是针对您，可能也是想立威。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释永鑫心领神会，对释延富使了个眼色。释延富立刻从里间拿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旧的皮质旅行袋，放在王局长脚边。
“王局长，”释永鑫语气诚恳，“这次出去，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点国外的土特产，给您和家人尝尝鲜，不成敬意。”
王局长瞥了旅行袋一眼，袋口微微敞开，里面正是他最爱的、用油纸包裹好的、方方正正的土特产。
他眼皮跳了跳，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师，您这……太客气了！这我怎么好意思……现在风声紧，李副省长那边又盯着……”
“一点心意，跟项目无关。”释永鑫摆摆手，“纯粹是朋友之间的往来。王局长，依您看，李副省长……他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怎样才能跟他有机缘见一面？我们总不能连个改正错误的机会都没有吧？”
王局长盯着那旅行袋，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过了十几秒，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
“李副省长……他是个文化人，特别喜欢收藏。尤其是西方的古籍善本，还有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他夫人，好像对瑞士的私人银行服务比较感兴趣。他有个外甥，刚大学毕业，想进投行，正愁没有门路……”
信息像密码一样被传递出来。释永鑫听得仔细，心中冷笑，什么文化人，不过是把贪婪包装得更高雅一些罢了。喜欢西方古籍和文艺复兴艺术品？这胃口，可比直接要钱还刁钻。
“多谢王局长指点迷津。”释永鑫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还希望您在中间帮我们多美言几句。如果能牵线搭桥再好不过，老僧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好说好说！上次您答应给我做一次法会，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合适的黄道吉日？我倒是刚好有时间。”王局长笑盈盈道。
“好的，没问题，老僧马上安排。”释永鑫这才想起来，那是他三个月前应承下来的事，后来去海外玩得乐不思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难怪项目好端端的突然出了岔子，没准就是王局长心生不满，故意从中作梗。这些所谓的“老关系”不过是利益交换。看似稳固，其实非常脆弱，稍有不慎就被反戈一击，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老僧亲自为您开‘升官发财法会’助您快速进步！青云直上！”释永鑫陪笑道，“土特产请务必收下！”
王局长又假意推辞了两句，最终“勉为其难”地收下了。他提着沉甸甸的旅行袋离开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送走王局长，释延富关上门，有些担忧地问：“方丈，这李副省长的胃口不小啊！古籍、艺术品，还有瑞士银行……这操作起来，比直接送钱麻烦多了，风险也更大。”
释永鑫叹了一口气：“麻烦？怕麻烦就别想办成事。他喜欢雅的，我们就给他雅的。他想要安全的，我们就给他安全的。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联系我们在欧洲的朋友，不惜代价，弄几本有传承记录的欧洲古籍善本，还有一两件来源干净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小件雕塑或画作。
“第二，让瑞士那边，以最隐秘的方式，为李副省长夫人开设一个匿名账户，存上一笔艺术咨询费。”
他沉吟片刻又道：“至于他那个想进投行的外甥……跟高盛或者摩根那边的人打个招呼，安排个实习，表现得好，留用也不是问题。记住，所有环节都要切割清楚，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方丈！”释延富立刻领命。
“还有，”释永鑫补充道，“给市里和省里其他几位关键人物，也备上一份土特产，安抚一下，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只盯着李副省长。告诉他们，项目只是暂时遇到一点技术性问题，很快就能解决，让他们放心。”
释延富躬身退出，房间里只剩下释永鑫一人。他又恢复了往日运筹帷幄的神态，目光如电，胜券在握。这点小风浪，在他巨大的商业航母面前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