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华东分局，那枚刻着昆仑山纹和“先遣”字样的银色徽章别在胸前时，王恪感觉它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荣誉，是催命符。
雷厉拍着他的肩膀，说着“为国争光”、“莫大机缘”之类的话，但他只看到雷厉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连雷厉这种猛人都觉得凶多吉少，他一个前几天还在琢磨怎么优化PPT的社畜，去了不是送菜吗？
“昆仑虚……”王恪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资料里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描述——噬能幽影、迷魂花海、空间裂缝……每一个词都像是死神的请柬。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他不想去，他真的不想去！他只想老老实实上班，赚钱，还房贷，偶尔用能力捡个漏改善生活……
可他能说不吗？银行卡里那来历清晰的巨款，体内真实不虚的暖流，还有国脉局那深不可测的背景，都明明白白告诉他——上了这条船，就别想轻易下去。
“要么在平庸中安稳等死，要么在危险中搏一个未来。”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那是被职场压抑了太久的不甘，是对超凡力量的渴望，是内心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冒险冲动。
他猛地坐起身，用力搓了把脸。妈的，拼了！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躲后面点！
一周后，西北戈壁，“潜龙”基地。
当王恪踏进那座深藏于地下的、如同钢铁巨兽巢穴般的建筑时，他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狮群的土拨鼠。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臭氧和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形的、让人脊背发紧的压力。
集结大厅里，另外十九名候选者已经到场。只一眼，王恪就想掉头回去。
那个穿着白色练功服、气质清冷得像仙女下凡的洛天音；那个一身民族服饰、眼神阴鸷得像毒蛇的苗辰；还有那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仿佛人形坦克的“金刚”……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气场，跟雷厉是一个级别的！他甚至看到一个家伙指尖跳跃着电火花，还有一个女孩脚下影子在不自然地蠕动……
“这都是些什么怪物……”王恪内心疯狂吐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角缝里。
“嘿，新来的？华东局的？”一个顶着一头乱毛、眼睛亮得过分的小子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我叫王小野，西北局的。听说你眼睛特毒？能看出我昨天晚饭吃的啥不？”
王恪被这自来熟弄得一愣，下意识运转“万象洞观”，脱口而出：“……红烧牛肉味的压缩饼干，还有……半根你没吃完藏起来的能量棒？”
王小野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卧槽！神了！连我藏私货都知道？！”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了好几道探究的目光。
王恪脸一热，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破能力，怎么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灵光！
“小野，别胡闹。”一个温和的声音解了围。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洛天音（兄）走了过来，对王恪点头致意，“你好，华北局，洛天音。舍妹性子跳脱，见笑了。”
“没、没事。”王恪连忙摆手，感觉这人还算正常。
“你的能力很特别，”洛天音推了推眼镜，目光带着学者般的审视，“在未知环境里，洞察力往往比破坏力更重要。期待合作。”
这话让王恪心里舒服了不少。看来这里也不全是暴力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墨色军服、肩章空白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前方高台。他目光扫过的瞬间，王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住了，大厅里落针可闻。
“代号，‘烛龙’。”老者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欢迎来到地狱预科班。”
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当他用冰冷的语气描述着昆仑虚的种种恐怖，以及至少一半的淘汰（死亡）率时，王恪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