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土黄色的能量光芒在王恪身下的石台纹路中稳定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位垂危巨人的心跳。穹顶晶石洒下的光辉驱散了所有阴影,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空气中那股源自上古的“秩序”感,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御着从石门外隐隐传来的、深渊躁动带来的压抑。
王恪瘫倒在石台旁,一动不动,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躯壳。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医疗兵检测到的、极其微弱但异常紊乱的生命体征,证明他还活着。鲜血在他身下凝固,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
“他……怎么样了?”王小野声音沙哑,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医疗兵。
医疗兵收回贴在王恪脖颈上的能量探针,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身体机能近乎枯竭,精神力透支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就像……就像一根被彻底烧尽的蜡烛,只剩一点蜡芯还在冒烟。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常规手段……无效。现在只能靠石室的环境和他自己……那点顽强的求生本能。”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陈锋和赵海呢?”山魈魈指挥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另一名负责照顾伤员的队员立刻报告:“好消息!他们体内的寒毒被抑制住了,并且在缓慢消散!体温和生命体征都在极其缓慢地回升!虽然还很虚弱,但……脱离最危险的阶段了!这石室的‘秩序场’真的有效!”
这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王恪的搏命之举,为两名战友抢回了一线生机。
山魈魈走到石台前,看着那面巨大的水晶镜。镜面上,代表他们所在“锚点”的光点依旧在闪烁,发送着求救信号,但频率似乎比刚才慢了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一分。显然,王恪这个“人肉枢纽”的状态,直接影响着这个临时维持的“秩序场”的稳定性。
“信号……能传多远?有回应吗?”他问洛天音(兄)。
洛天音(兄)凝神感知着玉牌和石台的能量流动,缓缓摇头:“信号很微弱,传播范围有限。主要依靠封印网络残存的脉络进行传递。其他‘锚点’……大部分沉寂,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东南方向,极远处,似乎有一个非常微弱的、非‘锚点’的能量波动,对我们的信号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查的共鸣,但瞬间就消失了,无法锁定位置和性质。”
是路过的其他探索队?还是昆仑秘境中某种未知的存在?亦或是……总局派出的、在更外围区域活动的后援?无法确定。但这微弱的回应,如同在黑暗中瞥见的一丝遥远星光,给了众人一丝渺茫的希望。
“指挥官,我们现在怎么办?”金刚闷声问道,他背部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动作间依旧带着痛楚,“在这里等?还是……”
山魈魈环视石室。食物和水所剩无几,最多还能支撑两天。伤员需要稳定环境,王恪的状态更是岌岌可危。留在这里,看似安全,实则是坐吃山空,而且谁也不知道王恪还能撑多久,这个临时“秩序场”何时会崩溃。一旦崩溃,外面的“异气”和深渊的躁动会瞬间涌入,他们将是瓮中之鳖。
但离开?外面是危机四伏的深渊坑壁,以及可能被信号吸引来的未知危险。带着三个重伤员,能走多远?
“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那个渺茫的回应上。”山魈魈最终开口,声音坚定,“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同时争取最好的可能。”
他指向卷轴中记载的、通往其他方向的三道石门:“根据卷轴信息,这三道门后,是连接其他‘锚点’或出口的通道。但年久失修,情况未知。我们需要派人进行初步探索,评估哪一条路可能相对安全,或者能找到水源、食物,甚至……其他有用的遗物。”
他看向状态相对较好的几人:“苗辰,王小野,火鸦,你们三人一组,负责探索正东方向那道门。目标是探查五百米内的通道状况,寻找水源或可用资源,遇到任何危险,立刻撤回,不得恋战。金刚,你受伤不轻,和洛天心一起留守,保护伤员和王恪。洛天音先生,麻烦您继续监测石室能量和信号变化。其他人,原地休整,保持警惕。”
“是!”被点名的三人立刻起身。这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
苗辰放出几只适应黑暗和狭小环境的蛊虫先行探路。王小野检查着仅剩的几件照明和探测工具。火鸦默默调整着能量所剩无几的腕甲。
就在三人准备推开东侧石门时,一直昏迷的王恪,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洛天心立刻察觉,低呼道:“他……他手指动了!”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