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矩关静卧在层岩叠嶂之间,两侧山崖如天神斧劈,陡峭难攀。时值深秋,漫山红叶如火,本该是赏景佳时,此刻却弥漫着肃杀之气。山风穿过隘口,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为即将到来的亡魂奏响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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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雷鸣般的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武田军的赤备骑兵如一道灼热的铁流,涌入灵矩关狭窄的通道。三千甲胄反射着冷冽的寒光,马鼻喷吐着白雾,队伍前方,“武田菱”军旗与小山田家“九枚笹”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小山田信茂身披黑丝威胴具足,一杆朱枪斜指前方,他扫视着两侧寂静的山峦,浓眉微蹙。
“此地险要,传令,加快速度,快速通过!”他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副将阿华田村与老将原昌胤一左一右,闻言立刻约束部属,整支骑兵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铁蹄践踏着碎石路面,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头顶百余尺的悬崖之上,无数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红叶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条蜿蜒的“长蛇”。刻晴,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静立于一块突出的巨岩之后,紫色长发随风轻扬,裙裾猎猎。她手按匣中龙口长剑的剑柄,目光如电,锁定在下方的敌军主将身上。
“弓手预备,礌石组就位。”她的声音清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伏兵耳中。千名璃月军士,如同蛰伏的磐岩,呼吸平稳,引而不发。他们是刻晴精心挑选的锐卒,深知此战关系璃月门户安危,唯有死战。
当武田军前锋堪堪越过隘口中段,后队完全进入死亡陷阱的刹那,刻晴高举的右手猛地挥下。
“放!”
嗖嗖嗖——!
第一波箭雨并非来自正面,而是从两侧山腰的灌木丛中倾泻而下!那不是普通的箭矢,箭头包裹着厚厚的油脂布,已然点燃!数千支火箭带着凄厉的啸音,划破空气,如同坠落的流星火雨,狠狠扎入武田军的队列之中。
“敌袭!举盾!”小山田信茂厉声大喝,朱枪舞动,拨开几支射向面门的火箭。训练有素的武田骑兵迅速反应,圆盾举起,护住头脸。然而,火箭的目标并非仅仅是人体。许多箭矢钉在了满载物资的驮马、干燥的草木甚至骑兵的皮甲披风上,火焰迅速蔓延、跳跃,引发一片混乱。战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互相冲撞践踏。
“不要乱!向前冲!”原昌胤须发皆张,挥舞太刀怒吼,试图稳住阵脚。他深知困守狭地唯有死路一条。
但璃月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几乎在火箭扰敌的同时,山崖顶上传来沉闷的巨响。数十块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礌石,被撬动了根基,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沿着陡坡轰然滚落!巨石奔腾,地动山摇,沿途撞碎一切阻挡——无论是惊慌的士兵,还是嘶鸣的战马,在它们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瞬间化为肉泥。更有巨石精准地砸在隘口的关键位置,轰隆巨响中,激起漫天烟尘,将武田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后队被截断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武田军中蔓延。
“左翼,山上有敌人!”阿华田村目眦欲裂,指向左侧山脊。那里,数百名璃月弓弩手显出身形,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这次是精准的点射,专取军官与旗本。
“保护大将!”阿华田村策马冲向小山田信茂,挥刀格挡流矢。然而一枚礌石的余波撞在他的马腹上,战马哀鸣倒地,将他狠狠摔出。未等他爬起,数支利箭已穿透了他的胸甲,这位以勇武著称的将领,挣扎了几下,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阿华田!”小山田信茂痛呼一声,心如刀绞。他环顾四周,原本威风凛凛的赤备骑兵,此刻已陷入绝望的深渊。前方隘口被落石阻塞,后方退路已断,两侧是不断倾泻死亡箭雨和巨石的无情山崖。人马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汇聚成涓涓细流。伤兵的哀嚎、战马的悲鸣、巨石滚落的轰鸣、箭矢破空的尖啸,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小山田大人!必须突围!随我来!”原昌胤浑身浴血,冲到近前,他的铠甲上插着几支箭矢,但依旧挺立。他组织起一批尚存战意的武士,结成突击阵型,试图向一侧山势稍缓的地方发起决死冲锋。
“昌胤……”小山田信茂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压下悲痛,挺起朱枪,“诸君,随我杀出一条血路!让璃月人见识武田家的赤备之魂!”
残存的数百名武田骑兵爆发出最后的吼声,跟随主将,如同困兽般冲向左侧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