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汉饶命,你要什么,小的都给您!”
眼见狠人几刀便了结老大性命,瘦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火把也脱手滚落一旁。
“呵!”
面对这卑躬屈膝的讨饶,陈长青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毫无波澜。
这群畜生罄竹难书的恶行,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刀光如冷电划破夜色,陈长青一刀划过瘦猴脖颈,求饶声戛然而止,与他的同伴共赴黄泉。
环顾小院,方才还嚣张的五人已成冰冷尸首。陈长青握着赤目刀的手微微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厮杀时不觉,此刻直面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初到此世的他,心头仍是翻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很快,他便释然了。
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与城外肆虐的妖兽何异?自己不过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嗯,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洪爷那帮人总强逼他买镇妖符的缘故。
这小院地处偏僻,左近住户稀少,洪爷一伙平日酗酒喧闹,早已令邻里避之不及。
此刻纵然动静不小,也无人会来管这“闲事”。
迅速压下心头的波澜,陈长青冷静下来,开始逐一搜检尸身。
可惜,几人身上拢共也只摸出不到十两碎银。
他转身进入房舍,一番翻箱倒柜后,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只上锁的小木箱。
“哐当!”
手起刀落,锁头应声而断。
箱内赫然躺着三锭十两的纹银、一本薄册,以及几封启了火漆的书信,显然洪爷已阅过,却未销毁,随意留在了此处。
无暇细看,陈长青将银两、册子和信件一股脑儿塞入怀中。
这帮人虽盘踞城南平民区,借镇妖符之名敛财,但所得大头需上缴总坛,自己只能留下微末小头。
加之他们日日沉醉于酒肉笙歌,动辄流连春风楼,自然攒不下多少积蓄。
能搜出这些,已算意外之喜。
走出房舍,陈长青未忘此行的初衷:王二丫。
后院中,女孩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布团。
许是哭得脱力,她已然昏睡过去,稚嫩的脸庞犹挂泪痕,紧蹙的眉头仿佛深陷噩梦,不得解脱。
“孩子,受苦了……”陈长青低语,左手轻柔地将二丫抱起,转身离去。
路过小院时,他足尖一挑,将瘦猴身旁尚未熄灭的火把踢飞。
轰!
火焰瞬间舔舐上干燥的杂物,蔓延开来。
陈长青的身影,则如鬼魅般迅速融入沉沉夜色,消失无踪。
……
巷尾王大牛的院子里,火光跳跃。
断腿的王大牛背靠一堆劈开的木板,手中菜刀在磨石上霍霍作响,那燃烧的木柴和堆叠的木板,分明是他家的床板和门板。
这架势,是准备破釜沉舟了?
磨刀的王大牛,此刻犹如一头负伤的困兽,正酝酿着最后的、绝望的匹夫之怒。
陈长青默然。
这世道里,总有些很“傻”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虎娃的爹娘如此,眼前这王大牛亦是如此。
傻得让人心头发堵,却也傻得令人心生敬意。
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王大牛一惊,“哐当”一声菜刀脱手砸落在地。
他僵硬地扭过身,呆滞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猛地聚焦。
“二…二丫!!”看清黑衣人怀中那小小的身影,王大牛的声音瞬间抖得不成样子。
陈长青轻轻将熟睡的二丫放下,低声道:“莫高声,孩子睡着了。”
王大牛老泪纵横,咧开嘴无声地笑着,不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