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死寂如坟。
那一道道投向大殿中央的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有同情，有怜悯，有兔死狐悲的惊惧，更有隐藏在眼底深处，一丝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
天子亲手扶起，誉为国之柱石。
转瞬之间，便被夺走一切，流放至九死一生的绝域。
帝王心术，凉薄至此！
在所有目光的汇聚点，那个单薄的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林渊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剧烈战栗，仿佛一棵孱弱的幼苗，在骤然而至的暴风雪中被彻底冻僵，只剩下本能的痉挛。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空洞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那道圣旨的内容。
“镇……西侯？”
他嘴唇翕动，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荒谬。
随即，那茫然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悲痛。
一股巨大的哀戚，如同山洪海啸，瞬间将他吞没。他的肩膀剧烈地垮塌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那双曾因献宝而熠熠生辉的眼眸，瞬间黯淡，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死灰色。
最后，所有的悲痛与不解，都凝固成了一个僵硬的表情。
他试图扯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个顺从的、感恩的笑容。
然而，那肌肉早已不受控制，最终扭曲成一个比哭泣还要凄厉、还要难看的弧度。
那是一个忠诚到极致的臣子，在被自己效忠的君王亲手碾碎所有希望后，依旧挣扎着想要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悲惨画卷。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是跪拜，是砸落。
林渊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那声音让不少文官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
他整个人匍匐下去，额头抵着地面，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破碎的音节。
“臣……”
一个字，沙哑得仿佛被烈火灼烧过。
“林渊……”
他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叩谢……”
“陛下……”
“隆恩！”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迸出来的，带着泣血般的悲鸣，回荡在死寂的承天殿内。
这副“忠而被贬”的凄惨模样，堪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朝中几位以清流自居的老臣，眼中已经流露出明显的不忍与同情。
龙椅之上，大明天子的视线掠过林渊剧烈颤抖的脊背，最后一丝疑虑与戒心，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很好。
一头被拔了牙、去了爪，还被扔进饥饿狼群中的幼虎，再也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然而，就在圣旨下达，皇帝金口玉言彻底落定，整个大明国运因此而发生偏转的那一瞬间。
就在林渊额头触地，将所有表情都隐藏在阴影中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中，一场史无前例的剧烈风暴，轰然引爆！
【叮！检测到宿主贡献“国之重器”·北珠米，此物足以改变天下粮仓格局，从根本上动摇大明国本！判定为“盖世功德”！】
【海量“功德气运”已注入系统！正在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