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根本不给任林人反应和求情的机会,他对着跟在自己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两名街道办民兵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两个,‘请’到办公室去,让他们对着墙壁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出来。”
那个“请”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力。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他们都是退伍兵出身,身上自带着一股子煞气。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铁塔,站在了许大茂和傻柱的身边,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大茂腿都软了,被民兵那冰冷的眼神一瞪,最后一点骨气也烟消云散,耷拉着脑袋,跟个斗败的公鸡似的,乖乖跟着民兵往院外走。
傻柱还想挣扎,梗着脖子要犯浑。可易中海在他耳边低吼了一句:“你想被开除吗!档案里记一笔,你这辈子就完了!”
傻柱浑身一僵,再大的火气也被这句话给浇灭了。轧钢厂食堂的工作可是他的命根子。他恨恨地瞪了许大茂的背影一眼,最终还是像一头被驯服的蛮牛,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处理完两个刺头,林卫国这才环视着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威严不减。
“今天下午三点,在院里召开全体居民大会,传达街道办的最新工作精神。所有人,不得缺席,不得迟到!在厂里上班的,我会统一跟你们单位打招呼请假,这算公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三大爷闫埠贵眼珠子一转,连忙搓着手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林主任,林主任,您看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您第一天上任,我们也不知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他想凑上来套套近乎,探探这位新主任的底细,顺便刷个脸熟。
林卫国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闫老师,现在是上午十点,还没到午休时间吧?您身为光荣的人民教师,这个点儿,不应该是在学校里给祖国的花朵传道受业解惑吗?怎么有空在这儿看热闹?”
一句话,直接把闫埠贵给怼了回去,噎得他半天没喘上气。
闫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是啊,他为了看热闹,跟学校请了半天病假,这事可上不了台面。被新主任当众点出来,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抽了几个耳光,尴尬地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一大爷易中海见状,心里也是一沉。他看得出来,这个林主任年纪虽轻,但手腕老辣,眼光毒得很,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他上前一步,摆出院里长辈的姿态,沉稳地说道:“林主任,您好,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您看,院里这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您刚来,对情况不了解。以后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我帮您协调,保证把院里管得妥妥当当的。”
他这话既是示好,也是在试探林卫国的态度,顺便彰显一下自己在这院里不可或缺的地位。
林卫国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客气却疏离:“易师傅是吧?我知道您,八级钳工,厂里的劳模,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谈私事。您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留到下午的会上,当着全体居民的面一起提嘛,这样更公开,更透明,也更能体现民主精神,您说对不对?”
一番滴水不漏的官腔,直接把易中海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让他有力无处使。
易中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林卫国不再理会他们,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那支英雄牌钢笔,拔下笔帽,开始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转悠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记录,神情专注而严肃。
他走到东厢房门口,看着闫埠贵家那个占了公共通道近一半的煤棚,用尺子简单量了量,在本子上写道:“东厢房闫家,私搭乱建煤棚,长两米,宽一米五,严重侵占公共消防通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他走到中院的水池边,看着堆积如山的破烂家具、废旧瓦罐,踢了一脚,惊起一群苍蝇,又写道:“中院水池,长期堆放杂物,滋生蚊虫,污染水源,严重影响环境卫生。”
他走到后院,目光落在贾家窗台下那片油腻腻、散发着馊味的地面,眉头紧锁:“后院贾家,乱扔垃圾,倾倒污水,窗台下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
他每写下一笔,周围居民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他那副一丝不苟、公事公办的专业态度,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院里这些平日里自由散漫、占小便宜惯了的住户们,一个个心里都开始发毛。
他们隐隐有种预感。
这个新来的街道办主任,怕是要把这四合院的天,给捅个窟窿。
不,不是捅窟窿。
这是要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