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送去“学习”的当天晚上,四合院的风气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天一黑,各家各户关起门来,院子里就静悄悄的。可今天,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男人们拿着扫帚、铁锹,女人们端着水盆、拿着抹布,都在自家门口忙活开了。
尤其是秦淮茹,婆婆被带走后,她像是被抽了主心骨,失魂落魄地在屋里坐了半晌。但回过神来之后,她二话不说,借着昏黄的灯光,一个人默默地开始清理门口那堆积如山的煤渣和破烂。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再给林主任留下任林把柄,否则那份工作就真的保不住了。棒梗和小当看着妈妈一个人辛苦,也懂事地过来帮忙,一家人忙碌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
傻柱和许大茂这两个死对头,在院里碰了面,连个眼神交锋都没有,看到林卫国的宿舍亮着灯,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绕着道走。
三大爷闫埠贵更是积极得过分,不仅把自家门前打扫得一尘不染,还主动帮着邻居清理公共水池边的淤泥,脸上堆满了“进步”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院里的劳模。他一边干活还一边教育自己儿子:“看见没,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以后见了林主任,都给我客气点!”
整个四合院,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既诡异又和谐的“新风尚”。
林卫国在街道办分的单人宿舍里,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小酒。这宿舍就在街道办后院,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也清净。他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心里对四合院这帮禽兽的秉性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对付他们,怀柔没用,就得用重典,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服。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一开,副主任赵刚提着一个网兜走了进来,网兜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小包糕点。
“主任,我来看看您,顺便跟您汇报一下工作。”赵刚把东西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拜。
“坐吧,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林卫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给他倒了杯热水。
赵刚搓了搓手,嘿嘿一笑:“主任,您今天这手,真是绝了!我们院里那些老娘们儿都说,贾家那个老虔婆,终于有治她的人了!大快人心啊!”
“这只是开始。”林卫国淡淡地说道,“对付这种人,就得一次把她打怕,打服。不然她天天给你添乱,正事都别想干。”
赵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主任,我跟您说个事儿。今天我回家,碰到了我爸的老战友,他跟我打听您来着。”
“哦?”林卫-国有些意外。
“我那叔叔说,他以前的老连长,当年在战场上就是您手底下的兵!他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说您在战场上算无遗策,杀伐果断,是真正的英雄!”赵刚越说越激动,“主任,没想到咱们还有这层渊源!我那叔叔的老连长,就是我心里的偶像!”
林卫国闻言,目光柔和了些许。他带过的兵很多,牺牲的更多,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旧部的亲属。
这层关系的出现,瞬间拉近了他和赵刚之间的距离,从单纯的上下级,多了一层袍泽情谊的纽带。
“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卫国摆了摆手,不想多提往事,转而问道,“你对咱们片区的情况,比我熟。跟我说说,除了这些邻里纠纷,还有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
赵刚一听领导问到了正事,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主任,要说深层次的问题,还真有。最大的一个,就是‘鸽子市’。”
鸽子市。
林卫国眼神一凝,今天在医院,那伙骗子就是从黑市买的假药,看来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赵刚继续说道:“鸽子市就是黑市,天一黑,就在咱们片区挨着护城河那片废弃的旧仓库区开张。那地方黑灯瞎火,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跟迷宫似的。卖什么的都有,紧俏的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稀罕玩意儿,甚至还有人偷偷卖肉卖蛋。因为是三不管地带,所以鱼龙混杂,小偷、骗子、地痞流氓全都在那儿扎堆,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治安隐患非常大。”
“公安不管吗?”
“管,怎么不管?可那些人滑得跟泥鳅似的,还有专门放哨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喊一嗓子,人立马就散了,钻进那些破仓库里,根本抓不着现行。而且……”赵刚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而且听说,鸽子市里有几个头目,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非常凶悍,据说是解放前一些帮派的残余势力,手里头,可能还有家伙事儿。”
帮派残余?还可能有武器?
林卫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可就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了,这简直是盘踞在首都心脏地带的一颗毒瘤!
他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胸中却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四合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不过是开胃小菜。
这些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地痞流氓,帮派残余,以及那个藏污纳垢的“鸽子市”,才是他真正要清理的垃圾。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林卫国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他知道,南锣鼓巷这片天,想要彻底换过来,光靠在院里立规矩是不够的。
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在暗流涌动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