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卫国换了一身干净的干部服,头发用水抹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小包从供销社买的、凭票供应的桃酥,按照苏晚晴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这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青砖灰瓦,与四合院的喧嚣嘈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院里种着几株月季和几丛翠竹,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和草药香。林卫国心里琢磨着,这环境,才叫人待的地方,比他们那“禽满四合院”强太多了。
“林主任,您来啦!”苏晚晴听到敲门声,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连忙跑出来开门,看到焕然一新的林卫国,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不请自来,给叔叔阿姨添麻烦了。”林卫国微笑着将手里的桃酥递了过去。
“您太客气了,快请进!我爸妈都等您半天了。”
走进屋里,林卫国发现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得出笔力不凡。靠墙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线装书和各类医学典籍。一位气质儒雅,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什么。另一位看起来温婉贤淑的中年妇女,正满脸笑意地从厨房里端菜出来。
这家庭氛围,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爸,妈,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街道办的林卫国林主任。”苏晚晴介绍道。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闻声站了起来,他就是苏晚晴的父亲,京城有名的中医国手苏承文。他上下打量着林卫国,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当他看到林卫国挺拔的身姿和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时,眼中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欣赏。这小伙子,精气神十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林主任,快请坐!早就听晚晴说起你,年轻有为,还是战斗英雄,了不起啊!”苏承文主动伸出手。
“苏老先生过奖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林卫国不卑不亢地与他握了握手,力道沉稳。
苏母也笑着招呼道:“别站着了,快坐下,饭菜马上就好。小林啊,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家晚晴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呢。”
“阿姨客气了,保境安民,那是我分内的工作。”
很快,饭菜上桌。四菜一汤,红烧鱼、炒鸡丁、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排骨汤,荤素搭配,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高规格的招待了。
席间,苏家父母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林卫国的家庭情况和工作,林卫国都坦然作答。他沉稳的气质,清晰的谈吐,以及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让苏承文夫妇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根正苗红的战斗英雄,现在又是国家干部,为人处世滴水不漏,配自家女儿,绰绰有余啊。
苏晚晴在一旁看着,心里甜丝丝的,不停地给林卫国夹菜,小女儿家的情态尽显。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苏承文聊起了自己的专业,他叹了口气,指着书桌上摊开的一本线装古籍说道:“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最近在整理一本前人流传下来的孤本医书《岐黄杂注》,里面有好几处关键的药方和论述,字迹模糊,上下文也对不上,像是传抄时出了错,卡了我大半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卫国心中一动。看着未来老泰山那一脸愁容,他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送上门的表现机会吗?不懂?我有系统啊!作弊怎么了?能娶媳妇就是好手段!
他顺着苏承文的目光看去,那本古籍泛黄脆弱,上面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一个字都看不懂。但现在……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对系统说道:“系统,给老子兑换‘古籍辨识精通’。”
“叮!消耗50治理点数,‘古籍辨识精通’已兑换!”
瞬间,无数关于古文字、版本学、校勘学的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林卫国的脑海。他再看那本古籍时,那些原本天书般的文字,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出笔迹的顿挫和墨色的变化,哪一笔是前人所写,哪一笔是后人修补,都一清二楚。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装作好奇地问道:“苏老先生,我能看看吗?我在部队的时候,跟一位老先生学过几天识古字,或许能帮您看看。”
苏承文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哦?小林还懂这个?那你来看看,就当是帮我这个老头子开阔下思路。”他心里其实没抱什么希望,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是行伍出身,能懂多少古籍?这可是连他都头疼的难题。
林卫国俯下身,目光落在苏承文卡住的那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心里就有数了。这操作,简直是开卷考试啊。
他指着其中一处模糊的字迹,缓缓说道:“苏老先生,您看这里,您认为是‘川乌’二字,所以觉得后面的药性论述对不上。但您看这残存的笔画,它的草法结构,更像是‘半夏’二字。而且是宋版书里常见的‘省笔’写法,把‘夏’字下面的‘夊’部简化了。如果这里是‘半夏’,那后面一句‘其性辛温,燥湿化痰’,就完全对得上了。”
苏承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扶了扶老花镜,凑过去仔细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他怎么就没想到是省笔的草法!这个思路一打开,之前所有的滞涩感荡然无存!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卫国又指着另一处说道:“还有这里,这句‘血行风自灭’,看似不通。但我看这本书的抄写习惯,这位前人喜欢用‘代字’。您看上一页的‘当归’,他用了一个很独特的符号代替。如果这个‘血’字,其实是‘当归’的代字,那这句话就应该是‘归行风自灭’,出自另一本古籍《药性赋》,意思是用当归活血,风症自然就消除了。这样一来,整个方子的君臣佐使就全部理顺了。”
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苏承文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林卫国,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这两个困扰了他大半个月的死结,竟然被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一眼看破,而且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连抄写者的个人习惯都分析出来了!
这是什么水平?这根本不是“学过几天”,这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大师级水平!
“你……你……”苏承文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他一把抓住林卫国的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狂喜,“小林!你……你简直是我的忘年交啊!高人!你才是真正的高人!”
苏母和苏晚晴也看傻了。她们虽然听不懂那些“省笔”、“代字”是什么,但看苏承文那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就知道林卫国到底有多厉害。
苏晚晴的美目中异彩连连,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他不仅是个英雄,有铁腕手段,竟然还在国学古籍上有如此恐怖的造诣!这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看着苏承文那相见恨晚的眼神,林卫国端起酒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这第一关算是过了,但看着旁边苏晚晴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他知道,今晚这顿饭,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