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闻讯赶来的旁支族人,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在他们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悲戚。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贪婪地扫视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扫视着那空悬出来的、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宁国公爵位。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
皇宫,养心殿。
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建康帝将手中的密奏狠狠摔在龙案之上,那份由暗卫加急呈递的薄薄纸张,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冰冷的铁青。
“牵机引!”
两个字,从皇帝的牙缝中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好!”
“好大的胆子!”
他本以为自己是棋手,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剧本,是让贾蓉这个废物傀儡继承爵位,再由贾琮这个他亲手提拔的“族内监察”在幕后掌控宁国府。
如此一来,宁府百年积累的势力和财富,就能不着痕迹地,彻底变为他皇权的延伸。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时机成熟,再寻个由头,让贾琮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可现在,棋盘被人掀了!
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用他皇家秘制的毒药,杀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关键棋子!
这不是简单的杀人。
建康帝在一瞬间就洞悉了全局。
这是冲着贾琮去的!
用贾蓉的死,来栽赃嫁祸,一举毁掉贾琮这个他最看好的新贵!
更是冲着他这个皇帝来的!
这是公然的挑衅!是用他皇家的刀,来砍他皇帝的臂膀!是在向他示威!
一股森然的帝王之怒,在养心殿内弥漫开来。
伺候在旁的太监宫女,早已吓得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戴权!”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封千里的寒意。
“奴才在。”
大太监戴权从阴影中滑出,跪在地上,头颅深埋。
“传朕旨意。”
建康帝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宫墙外的天空,目光幽深。
“秘召安南伯贾琮,入宫觐见!”
他没有召见贾氏的族长,那个一心修道的贾敬。
他也没有理会荣国府那两个无能的国公爷,贾赦和贾政。
在这一刻,整个贾氏宗族,在他眼中都无足轻重。
他要亲自听听,贾琮这个局内人,这个最大的“受害人”,有什么看法。
并且,他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思量。
这宁国府的爵位,到底该交给谁,才能让他……彻底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