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被牢牢把控,许下弦如同件展品般被锁在半空向外界展示,羞辱至极,悄无声息地又有条东西缠到脖颈处。
窒息,无与伦比的窒息感。
随着呼吸困难,头脑却格外清醒,他余光中看到捆绑自己的原来是五条造型奇特的锁链。
每条锁链各不同,有的生有倒刺,有的白骨材质,有的通体冰霜……
但毫无疑问,每条锁链皆尽致命,全缠在身上如同坠入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黎千朔搔首弄姿:“许密使,现在你是我的了呦,想活命就把你接到的任务告诉我呢!”
窃窃私语,如恶魔低语,他不仅不尊殊王,对密使出手,居然还敢严刑逼供殊王的命令。
这小子脑后有反骨!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共识了,关键是这种事你起码背着点人呢,偷偷干呢,大庭广众之下行事,是真不把大家当外人。
楚九峥有点想走了,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不想上黎族的船,也不想卷入黎族与殊王之间的大棋局。
就在其悄然退缩准备告辞时,有人却玩起了猫抓耗子的把戏。
黎千朔似笑非笑:“小九,你说殊王会不会打算扶持曲家呀?”
虽为问句,实则暗藏杀机,但凡楚九峥回答错误,自己大概会跟许密使一起挂在天上。
楚九峥斟酌道:“想必是不会的,殊王自是公正无私,有可能是特使自发行为。”
见这番不偏不倚的发言,引得黎千朔咯咯直笑,声音竟意外的好听,他转而面向许下弦,手指妩媚地点其脸颊。
“许大密使,不知道你也听到了,你找曲昭瑜到底要聊些什么呢?”黎千朔花枝招揽道,明明是个男人,却比女人还女人,看起来就像个心理变态。
许下弦勉强维持呼吸:“呵…呵呵,黎族现在是要造反了吗,都敢对殊王密使出手?”
看出许下弦这块骨头还挺硬的,黎千朔脸上竟浮现病态的红晕:“许密使的嘴真是又硬又臭呀,就是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硬邦邦呢?”
话音刚落,五条锁链开始‘工作状态’,往不同方向勒紧和拖拽,大有五马分尸的倾向。
已经不是疼痛可以表述的了,许下弦可以硬撑,但肌肉不行,四肢和脖子在不受控制,心脏超负荷跳动。
再拖拽下去必会血肉分离,可那黎千朔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这等处刑现场是有些反妖鬼的,或者说在场里面即便是楚九峥,对敌时也不过是一拳打爆,不曾用过这种折磨手段。
明明是熟悉的曲院,明明一切都要蒸蒸日上,为何突然窜出来个黎千朔呢?
他看到企图破局的曲昭瑜,错开视线的楚九峥,仍然挣扎的云四海,以及堪比变态的黎千朔。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事物。
接下来便是无尽黑暗,意识如同在黑雾中坠落,这是场无止境的自由落体,永远触摸不到光明与地面。
“这是…哪里?”
“我死了吗?”
“嫣鋆?安武欢?二叔?曲昭瑜?……”
他即便睁眼也是一片漆黑,在这持续下坠的旅途中,与黑暗同行的还有难以接受的孤寂感,危难之际不禁喊出人名来自我安慰,如沙漠里无水的人般绝望。
也许在此刻,所有的外在皆被无情打碎,什么西郊公子,心神海洋,殊王密使都是虚妄,这些构成要素成了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