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至三更，本该悄然入眠之时。
灯火通明的肖府成了今夜唯一的另类，不过也没什么人会怪他们就是了。
整个西郊区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虽然消息还处于封锁阶段，但雀儿商会大多数席位都被谢钨掌握，仅有几席幸免于难。
这些勉强存活的家族若想保持自主权，今晚肖府的几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要是许下弦等人也被谢钨擒下，那恐怕东西两大外郊区真要改姓谢了。
失去了嫣鋆，楚九峥这些人，曲家没有实力挑大梁，黎壬也就不会下场跟驻，苟延残喘的各席也将迎来清算。
生死存亡，皆在今夜。
道理楚九峥都懂，问题是不知不觉间，他足足撑了十分钟，可许下弦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黑篮色雾气只剩下薄薄一层，代表着楚九峥引以为豪的‘骨架’摇摇欲坠，事实也确实如此，遍地都是干瘪的蛇尸，从整体来看，与刚开始相比至少减员了过半蟒蛇。
不夸张的说，这十分钟内死去的蟒蛇，若是煲汤的话，都够肖府上下挥霍一年的了。
“真是惊人，我本没料到你能撑到现在。”谢钨命令蟒蛇们暂停攻击，如猫般悄无声息走到楚九峥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几乎不存在的残缺‘骨架’，连谢钨的斗笠都无法腐蚀掉。
不仅是谢钨感到惊讶，楚九峥的惊讶不逊色他。
他们猜测这些蟒蛇其实是谢钨手臂的组成部分，可这都堆成蛇山了，谢钨的气息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这些蟒蛇与他毫无干系，死多少都不会在乎。
楚九峥已经油枯灯灭，再撑下去就可以跟肖安年葬一起了，所以他觉得自己该尝试尝试智取。
“呵呵，讲什么肖安年的理想，你了解过他吗？就谈继承他的遗志。”他故意顿了顿，用瞧不上的语气一字一句说道：“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刺啦，‘火药桶’爆炸了。
本来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谢钨被引爆了，心中的偶像被玷污，质疑自己的继承合法性，尤其这种质疑还是来自楚九峥。
来自肖安年生前最信任看重的朋友，也是谢钨钦定的左膀右臂。
这种感觉让谢钨本就扭曲的世界观再度扭曲。
谢钨双手抓脸，嘴角却裂开狂笑道：“噢九峥，我的九峥，你这话太伤人了，我不了解？我当然了解啊！安年少爷的所有事我都了解，自从土儿坡后，少爷的所思所想就是我的毕生追求。”
见那疯子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楚九峥难得松了口气，也算是争取到点时间。
只是……土儿坡？有点熟悉的地名，可楚九峥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本来语无伦次的谢钨嘴里突然蹦出这么句话，吓得楚九峥冷汗直流。
谢钨轻点脚尖，身体漂浮到‘骨架’头部，把手指点在头骨处，笑眯眯道：“不然没法解释你突然用语言攻击我，不过正好，我也是。”
随后楚九峥迎来了他最接受不了的一幕。
谢钨指尖向下按压，伴随着他动作的是裂纹，肉眼可见的裂纹从‘骨架’头颅中心蔓延开来，逐渐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