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那一声“愚不可及”的叹息,仿佛一道休止符,短暂地截断了那滔天的悲愤。
然而,湖面被投入巨石之后,短暂的平静,只会酝酿出更加狂暴的浪涛。
岳飞之死,那风波亭前刺目的殷红,彻底点燃了诸天万界所有华夏子民胸中的那一片干柴!
轰!
一瞬间,积压的悲痛与不甘,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怒火,冲天而起!
“赵构!秦桧!尔等奸贼!不得好死!”
“我大好男儿,为国尽忠,竟落得如此下场!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田埂边,一个刚刚还在为丰收而喜悦的老农,此刻却将手中的陶碗狠狠砸在地上,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
学堂里,一个白面书生,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书案上,指节一片血肉模糊。
军营中,无数正在操练的士卒,动作戛然而止,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眼眶赤红,有血泪欲滴。
从繁华的都市到偏远的村落,从巍峨的宫殿到简陋的茅屋。
无数百姓,无论身处何朝何代,都忍不住对着天空那道神迹,发出了最朴素,也最恶毒的怒骂与诅咒。
他们诅咒那个名为赵构的皇帝,诅咒那个叫秦桧的奸臣。
天幕之上,画面流动。
那殷红的血迹渐渐淡去,开始浮现出各朝各代,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精英人物的评价。
大唐,太极宫。
宫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微毕剥声。
李世民的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身侧肃立的魏征,声音低沉。
“玄成。”
“朕与你常言,君似舟,民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神锐利。
“这赵构,以‘莫须有’三字,杀一员帅臣,看似是巩固君权。”
“实则,是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更是亲手掘开了承载他这艘破船的堤坝。”
“他失了最根本的民心。”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舟,怕是行不远了。”
魏征的身躯深深一躬,几乎要触及地面,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陛下圣明。”
“为君者,可忌惮功臣,但绝不可自毁长城。”
“此非治国之道,乃亡国之兆!”
同一时刻。
大明,北平,燕王府。
书房之内,刚刚经历过“靖难之役”,从自己侄子手中夺过皇位的朱棣,正负手立于窗前。
他看着天幕上的画面,眼神无比复杂。
有鄙夷。
有不屑。
也有一丝深藏在眼底,旁人无法察察的,对于帝王心术的冰冷理解。
毕竟,他也曾为了那个位置,让无数人头落地。
但他最终还是发出了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金属般的质感。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给天幕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