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的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砰!”
一声脆响,撕裂了司令部内死一样的寂静。
一只来自景德镇的精致白瓷茶杯,在光滑的地板上被摔得粉身碎骨。碎片溅开,在抛光的大理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中将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钉在桌面上那份刚刚送达的战报上。
白纸黑字,标题触目惊心——《关于双峰山据点群被全歼之调查报告》。
“地道爆破!全军玉碎!”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双峰山据点群,那不是一串普通的据点!那是他“囚笼”战术的战略支点,是他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展示“治安战”赫赫战功的模范工程!
现在,这个样板,被人从地底下,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惨重损失。
这是对他筱冢义男本人的公然挑衅!是对他引以为傲的“囚笼”战略的无情嘲讽!是对他这个“帝国名将”荣誉的践踏!
“筱冢君,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怒。”
一个慢条斯理,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从门口悠悠传来。
华北方面军参谋长,宫野少将,正背着手,用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踱步而入。他的军靴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每一下都敲在筱冢义男紧绷的神经上。
宫野是奉命前来视察“囚笼”战术进度的。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瓷器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看来,筱冢君你精心编织的‘笼子’,似乎……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漏洞啊。”
筱冢义男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僵硬到扭曲的笑容。
“宫野君,让您见笑了。”
他欠了欠身。
“不过是区区土八路的几只地鼠,仗着会打洞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地鼠?”
宫野摇了摇头,缓步走到桌前,用两根手指捻起那份战报,仿佛在捻起什么肮脏的东西。
“能想出地道战术,并且精准计算爆破当量,一举摧毁主炮楼的,可不是一般的地鼠。”
他将战报在指尖轻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是受过专业工兵训练,懂得土木工程和爆破技术的……‘工兵鼠’。”
筱冢义男的脸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宫野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宫野君,土八路的确是变狡猾了。不过,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他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服的衣领,恢复了一名帝国中将的威仪。
“请随我来。我让您看一样东西,帝国应对这些‘地鼠’的真正利刃!”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司令部后院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训练场。
场内,杀气凛然。
一支人数不多,但全副武装的小部队,正在进行CQB,也就是室内近距离作战演练。
他们装备着德制MP36冲锋枪,身穿特制的斑驳迷彩作战服,每一个战术动作都迅猛、简洁、致命。队伍的移动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个拥有多对手足的怪物。
“砰!砰砰!”
短促而沉闷的枪声响起。
突击小组破门而入,枪口喷吐着火舌,不到三秒钟,房间内设置的十几个人型靶全部被精准“击毙”。
检查靶纸的士兵回报,所有弹着点,无一例外,全部集中在眉心和心脏位置。
“这……这是……”
宫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