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插着三根鸡毛的信,边缘还残留着火燎的焦痕,此刻在张大彪的手中,重若千钧。
信纸上那潦草急促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绝望与仓皇,仿佛能看到通讯兵在硝烟中伏地疾书的场景。
山本一木!
山本特工队!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穿越而来,最大的优势便是先知先觉。他知道这支部队的恐怖,知道他们未来会给八路军带来多大的麻烦和伤痛。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甚至是在他刚刚拿下河源县,部队人心未稳、百废待兴的这个节骨眼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庆祝的喧嚣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压抑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大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营长……”
新任二营营长雷震的声音艰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孔捷的独立团在杨村,离我们这里直线距离超过一百公里。我们刚打完一场恶战,部队极度疲惫,弹药也消耗巨大,怎么去支援?”
这不是怯战,而是最冷静、最现实的判断。
钱大宝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他和手下那帮伪军兄弟刚刚反正,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去啃这种能把正规团打残的硬骨头,心里的鼓点敲得比机枪还密。
“是啊,营长……”他吞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支鬼子小队,能把孔捷一个主力团都打残……我们这点人,去了不是送死吗……”
林雪没有说话。
她一身劲装,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却充满了凝重与困惑。作为骑兵营长,她考虑的是机动性,一百多公里的急行军,对人对马都是毁灭性的考验。
张大彪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声音,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的世界里。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用木炭和粗纸绘制的晋西北作战地图。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粗糙的图纸,双眼死死地钉在上面。
周遭的一切都在远去。
雷震的疑虑,钱大宝的恐惧,林雪的沉默,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
【神级悟性系统】……
不需要他呼唤,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瞬间,系统已自行启动!
【战场态势推演……启动!】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蜂鸣在他脑中响起。
眼前的地图,瞬间“活”了过来!
粗糙的纸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立体的、流光溢彩的沙盘。山川、河流、村庄、道路,全都以数据的形式,在他的视网膜上重新构建。
杨村!
大夏湾!
赵家庄!
三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地点,在他脑海中被三道刺目的红线连接起来!
无数的情报碎片,如同奔涌的溪流,汇入系统这个庞大的处理器中。
日军特工队的行动轨迹、火力配置、战术特点……
孔捷独立团的兵力调动、防御部署、伤亡报告……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被整合、分析、拆解、重组。
一个又一个推演结果被否决。
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选项被排除。
最终,所有的数据流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
“不……不对……”
张大彪喉咙里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营长,什么不对?”
雷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失态,立刻追问。
“孔捷错了!李云龙错了!我们所有人都错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骇人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