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贯霄,三息即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灼痕,仿佛在墨黑的天鹅绒上划开了一道通往天庭的裂口。
整座北邙山随之如遭雷击,百里地脉发出沉闷的震颤,无数碎石从崖壁滚落。
山脚下,镇异司的先锋小队被那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冲击得东倒西歪,更有甚者当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黑面判官骇然仰头,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光痕,手中那根追魂铁尺竟微微发烫,嗡鸣不止——那是独属于影卫后裔的血脉感应,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臣服!
他内心翻江倒海:“这……这是‘影誓’被彻底净化的气息!有人拨乱反正,重现了影族真正的忠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傅府最深处的密室中,一盏长明灯的火焰猛地一跳。
端坐于暗影中的身影发出一声阴冷的轻笑,然而笑声未落,便戛然而置。
“嗯?竟有人能激活‘影誓残念’,强行逆转了本座布下的‘逆契术’?”那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惊诧与森寒,“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我的大事!”
葬影渊之底,风暴的中心。
夜辰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几乎要瘫倒在地,双目之中,鲜血仍在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触目惊心。
“公子”苏轻影惊呼一声,死死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声音因恐惧而发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你的眼睛!你不能再用那股力量了!”
夜辰却咧嘴一笑,笑容苍白却带着一丝疯魔般的快意。
他抬起颤抖的手,随意抹去眼角的血丝,动作潇洒,仿佛那不是血,只是拂去尘埃。
“正好……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废了。”他压低声音,气息微弱却无比清晰地传入苏轻影耳中,“接下来,我要装瞎到底。轻影,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眼睛,也是我的刀。”
苏轻影心头一震,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妖娆的红影飘然而至,正是凰霓裳。
她红纱轻扬,无声无息间在四周布下了一层隔绝声音与探查的幻音结界,冷艳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凝重。
“干得不错,动静闹得够大,但你貌似有点惨,”她瞥了一眼力竭的夜辰,语气依旧清冷,“影殉盟的残部已经在十里外集结,影殇亲率麾下三大影将正朝这边赶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夺走碎裂的圣碑残片、生擒你,然后用你的血,强行完成他的立王大典。”
夜辰眯着那双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模糊感知光影的眼睛,却仿佛精准地“望”向了黑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好啊,来得正好。”他轻声道,“那就请他们来拜一拜……这刚给我炸出来的坟头。”
半个时辰后,夜半风雨骤至,豆大的雨点夹杂着阴风,将北邙陵园吹得鬼火连天。
影殇终于到了。
他率领着数十名身披残破黑袍的影卫残兵,踏碎一路的墓碑,如同一群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在他们身后,上百具被重新控制的影尸拖着沉重的锁链,缓步推进,浓郁的死气与怨念几乎要将雨水都凝结成冰。
他站在那堆已经化作齑粉的断碑前,看着满地碎石,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靠坐在残垣断壁之上的身影。
“夜辰!”影殇的声音嘶哑而愤怒,仿佛要撕裂雨幕,“你毁了圣碑,也断了万千忠魂最后的归路!”
回应他的,是一阵懒洋洋的咳嗽声。
夜辰靠坐在那里,双目被一条染血的布条紧紧覆着,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手中却摇着一把破烂的折扇,似笑非笑。
“影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您说这碑是我炸的?可它上面写的字……好像是你们先忘了的吧?”
“竖子!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影殇怒极反笑,“多说无益!夜辰,今日你若不愿为我影族之王,便与这些无主的影奴一同,化作此地新坟的养料!”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一合!
“万影哭灵阵,再启!”
刹那间,千百重黑影自他和他身后的影卫体内咆哮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鬼面大口,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生机的怨毒,轰然扑向那道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