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影,住手!”夜辰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一股无力感狠狠拽回。
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她不会伤害浅语,是要救她!听我说,我有办法……我不是要让她闭嘴,而是要让她……彻底掌控这首歌!”
他艰难地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正是他从圣碑核心中带出的,唯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碎屑。
“这是‘誓约残核’,是影誓最原始的印记。”夜辰将银屑递给苏轻影,“放进浅语手里,它能与那些虫纹产生共鸣。如果她注定是祭器,那就让她成为我们的祭器,我们的武器!”
子时,暴雨渐歇,阴云却愈发厚重。
小屋内,一个反向的聚灵阵以骨灯为核心悄然布下。
凰霓裳守在门口,隔绝一切外界窥探。
苏轻影则以自身影子为引,十指牵动着无形影线,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妹妹的身体上方,随时准备引导暴走的能量。
夜辰靠坐在阵眼,仅存的一丝真实之眼的力量全部凝聚,死死“锁定”着苏浅语体内的能量流向。
“就是现在,解开封印!”
随着夜辰一声令下,凰霓裳指尖轻弹,那缕红纱瞬间收回。
几乎在同一时刻,苏浅语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原本纯净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幽深,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
歌声,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哀婉诡异的低吟,而是充满了金石交击般的锋芒与肃杀!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道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手中的“誓约残核”陡然爆发出璀璨的银光,她身上那些蠕动的黑色虫纹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洗礼,竟齐齐泛起圣洁的银辉!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虫纹竟主动从她的皮肤上剥离,在半空中化作了上百只翩翩起舞的光蝶!
每一只光蝶的翅膀上,都清晰地烙印着一段被篡改之前的、最原始的誓词!
光蝶穿透了屋顶,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如一道道银色的流星,向着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千里之外,京城。
数名身着官袍之人正在密室中焚烧着一卷卷写满名字的“影类名册”,突然,他们齐齐惨叫一声,七窍之中流出黑血,怀中一块用于追踪影系异人的“猎影盘”玉简,竟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北邙山脚下的营地里,黑面判官正就着灯火翻阅一宗尘封的旧档。
忽然,他发现了一份百年前的卷宗,上面记载着皇室曾以“净化叛影”为名,秘密处决三百影卫家族,唯有一对尚在襁褓中的双生女婴不知所踪。
而在记录的末尾,有一行用朱笔写下的批注:“祭器不可毁,须永囚于世,以镇怨灵。”
他猛然抬头,手掌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惊骇地望向北邙山深处,喃喃自语:“原来……真正的叛徒,是当年下令灭口的人!”
守陵小屋之外,那只通灵的影鸦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振翅高飞。
它的爪中,紧紧抓着一片刚刚由苏轻影用影术拓印下来的、记载着虫纹异变的竹简,径直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
夜辰靠在门框边,任由夜风吹拂着他苍白的脸。
他“望”着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轻声道:
“现在,轮到我们来写新的规矩了。”
苏轻影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沉沉睡去的妹妹抱在怀里,她走到夜辰身边,眼中的泪光在月色下闪动:“公子,你会救她,对吧?轻影愿意一辈子追随公子。”
夜辰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放心,不止救她——我要让这天下所有人都听见,这首被他们遗忘了百年的歌,究竟唱的是忠诚,还是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