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老儒生那条布满咒文的舌头被连根切断,骨符脱口飞出。
“嗡——!”苏浅语早已蓄势待发的蝶音在此刻轰然炸响。
不是攻击,而是频率极高的共振,像是一柄无形的铁锤,重重砸在骨符的灵性连接上。
老儒生痛极欲吼,柳如烟却在此时鬼魅般滑步上前,纤手一挥,一大把碧绿莹莹的“苦胆粉”精准地灌进了他失去舌头的喉咙口。
那种苦到灵魂深处的味道让老儒生整个呼吸道瞬间痉挛,他瞪大了眼睛,别说念咒,连气都倒抽不上来一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活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老公鸡。
夜辰脚踏凌波,在那枚骨符坠地前,稳稳地将其攥入掌中。
【真实之眼】的金光如烈焰般扫过骨符,将其背后的因果逻辑剥落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你的底牌?夜无妄?”夜辰踱步走到瘫软在地的老儒生面前,右眼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破小丑把戏的嘲弄,“这名字挺大气,可惜啊,你配不上。”
老儒生此时身躯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像个被放了气的皮球,他死死盯着夜辰,满眼的不甘。
“你……你怎么敢……那是夜家的……”
“我哥临终前——我是说他上次快死的时候,亲口跟我说过。”夜辰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老儒生的神经上,“真正的夜无妄,那个被你寄予厚望的‘完美容器’,早在六十年前被送进阵法前,就因为受不了那股阴煞气,胎死腹中了。”
“你,不过是个侥幸吞了那孩子一口死气,就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的孤魂野鬼罢了。”
夜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骨符崩碎。
这声脆响,仿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儒生发出一声极短促、极凄厉的尖叫,胸口那颗漆黑心脏上的名讳成片成片地剥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他那原本就干瘪的身体迅速风化,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被大厅内涌动的残余劲风一吹,彻底消散。
地脉的震动渐渐平息。
那些邪恶的骨柱失去了灵性支撑,在漫天飞扬的灰尘中,如大厦将倾般崩塌、化尘。
大厅上方的冰层碎裂,一束熹微的晨光斜斜地穿过满地狼藉,正好照在瘫坐在一根断柱旁的夜无尘身上。
夜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长舒一口气,右眼的金芒逐渐收敛,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他走向那个始终沉默、眼神逐渐清明的男人,却没注意到,在这废墟最幽暗的角落里,那一堆老儒生化作的灰烬中,正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红芒,顺着冰面的裂缝悄然渗入地底深处。
晨光映照下,夜无尘靠着断柱,那双饱经沧桑的手,正死死抓着一片残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