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有动静!”
凰霓裳猛地转身,火红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老儒生那堆早已化成灰烬的尸身。
“虽然骨符碎了,但地脉还没死透。”
夜辰右眼的金芒猛地一收,瞳孔骤缩。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沉寂的冰层下方,七大家族的方向竟然有七道微弱但坚韧的暗紫色光流正如潮汐般逆涌而来。
这些光流在废墟的中心汇聚、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凝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稚童,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脸上还挂着泥点子。
那孩子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正缓缓朝着他们伸出瘦弱的手,眼神空洞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别过去!”
“那是愿力残响!”
苏轻影身形一闪,两柄黑漆漆的影刃瞬间横在身前,带起一片阴冷的肃杀之气,那是那些被献祭掉的人留下的执念,最擅长伪装成你心里最软的那块肉,诱你踏入幻境当养料!
然而,夜无尘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只早已脱力的手竟然猛地抓住了夜辰的手腕。
力道出奇的大,指甲几乎要抠进夜辰的肉里。
“那个孩子……”。夜无尘死死盯着那个虚影,眼中的泪光在晨曦中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就是我。
他咳出一口带着点点金丝的逆血,惨笑一声:“当年爹给我取名‘无尘’,他说尘世污浊,唯无尘可守道。”
“我一直以为我守的是这地底的妖魔,守的是夜家的祖训。”
他抬头看向夜辰,眼神里满是那种要把自己烧尽的决绝:“直到刚才我才明白,我守的从来不是什么道。”
“我守的,是那个能在阳光下骚气横秋、能在这个烂泥潭里活得比谁都洒脱的你。”
“夜辰,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这没名没姓的十年,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这破阵法给我编排的一场戏?”
夜辰反手握紧了那只冰冷的手,右眼的金光彻底内敛,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左眼角那道代表着守桩人诅咒的疤痕,此刻竟然随着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层层剥落,露出了一道与夜无尘脊背上同源、却散发着纯净金光的符纹。
“你是夜无尘。”
夜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压,“哪怕这天要抹了你的名,这地要勾了你的魂,只要我还站在你面前,你就是我哥。”
“而我……是你这十年拿命换回来的,唯一的归处!”
话音刚落,那个漂浮在半空的稚童虚影像是突然被某种频率唤醒,猛地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整座废墟的地面瞬间以虚影为中心,崩开了无数道狰狞的裂缝,那股从地脉最深处喷涌而出的凉意,让在场所有人的寒毛瞬间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