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夜辰一把拦住正要往下冲的苏浅语。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石阶上方半寸处。
右眼金光微闪,视线瞬间穿透了表层的酸蚀符文,看到了下面更深一层的逻辑锁扣。
那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血脉验证机制。
“这台阶认人。除了那些酸得掉牙的符文,底下还藏着‘名纹锁’。只有流着李家血的人踩上去,这些符文才会休眠。”夜辰回头看向柳如烟,眼神玩味,“刚才你锅底那菜谱上,‘李’字旁边的批注只有一半。‘酸引腐骨’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句?”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是做‘全家桶’,自然少不了李家的份。”
她点了点头:“下一句是‘骨引名归’——李家这帮人最重归宗,哪怕是化成灰,只要是李家的骨头,这祖地的大门就得开。”
说着,她从发髻上那根特制的膳图银簪中,缓缓抽出一根极细的中空管子。
管口倾斜,抖落出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李家上一任叛逃的三长老的骨灰。我当厨娘第三年,在一道‘叫花鸡’的泥壳里把他炼了。”
柳如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加了把盐,手上的动作却精准无比。
她将那些骨灰混入“三味引”的青烟中,搅拌成一种灰扑扑的糊状物,迅速抹在四人的鞋底。
“穿上这双‘李家鞋’,在阵法眼里,我们就是刚回家的列祖列宗。”
夜辰看着那双抹了骨灰的鞋,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以后还是少惹为妙,这记仇的方式简直是把人往死里算计,连骨灰都成了开门的钥匙。
“走!”
时间不等人。
夜辰一马当先,脚掌落在那滑腻石阶上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些像毒蛇一样蓄势待发的墨绿色符文,在感应到鞋底那股混杂了骨灰的气息后,竟然像受惊的潮水般迅速向两侧退避,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这一脚,踩实的不是台阶,是李家的脸面。
然而,刚下行不过十数步,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陈醋酸气便迎面扑来。
这味道根本不是厨房里的那种醋香,而是一种混合了尸体腐烂和重金属锈蚀的恶臭。
夜辰只觉得鼻腔里像被塞了一把钢针,眼泪差点直接飙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眼。
就在进入窖口的一瞬间,怀里那枚刚刚“改头换面”的王氏玉牒突然变得滚烫,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它在共鸣。
在这地底深处,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酸雾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着王家的气运——或者说,是在渴望着这送上门的“食材”。
夜辰强忍着右眼的胀痛,眯起眼看向前方。
漆黑的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翻涌的灰白雾气,而在那雾气之下,似乎铺满了无数破碎的陶片,每一片上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