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落地,冒起一阵白烟。
夜辰的脸色却比这块黑炭还要阴沉。
刚才含玉在口的那几秒,他的右眼不可避免地接触到了碎片内部残留的信息流。
【回溯开始】
视野里一片血红。
画面剧烈晃动,那是第一人称的视角。
“这丫头的血脉有点意思,银心蝶?哼,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这‘酸蚀名玉’的同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画面中,一只枯瘦如柴的大手强行捏开了一张倔强的小嘴,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玉硬生生塞了进去。
“呜——!”
痛苦的呜咽声让人心碎。
那是苏浅语。
视角转换,夜辰清晰地看到,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喜欢在他袖子里藏糖果的傻丫头,此刻正满脸泪痕地蜷缩在这间充满酸臭味的醋窖角落里。
她的嘴角被碎玉割破,鲜血直流,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
在那只枯手试图去抓她领口的时候,她拼命挣扎,混乱中扯断了手腕上的红绳,想要把它藏进袖口,却被对方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红绳也被夺走,随手系在了一个刚死不久的名傀手腕上。
“既然吃不下玉,那就留着当个种猪,养养血气……”
画面戛然而止。
夜辰缓缓直起腰,掌心那根褪色的红绳被他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夜辰不再满嘴骚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李家……”夜辰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右眼瞳孔深处的金色数据流已经不再是跳动,而是沸腾。
“别急着发狠。”
柳如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杀意,她正站在醋窖最里面的通风口下方,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光影摇曳中,她的神色有些古怪,“我们好像被耍了。地上这些名傀,甚至池子里那些,都只是幌子。”
“什么意思?”夜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走了过去。
顺着柳如烟手指的方向,他抬头看去。
在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风口上方,也就是他们头顶正上方的视觉死角里,竟然倒挂着一具只有半截身子的傀儡。
这具傀儡和地上那些青皮干尸完全不同。
它通体晶莹剔透,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如果不是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简直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最关键的是,它的喉咙位置,有一团柔和的暖光在有规律地律动。
那是真正的李氏名玉。
“灯下黑啊。”夜辰冷笑一声,右眼瞬间锁定了那具倒挂玉傀,“把宝贝藏在最显眼的通风口,赌的就是没人会抬头看一眼天花板。而且……”
他的视线穿透了玉傀的表皮,看到了其颈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玩意儿不是死的。它在呼吸。”
夜辰眯起眼,看着那玉傀的喉结随着气流的涌动而上下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吞吐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愿力,融入整个醋窖的阵法之中。
“这块玉不仅是阵眼,还是这具傀儡的动力源。硬抢肯定会触发自毁程序。”夜辰舔了舔刚才被烫伤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不过,既然它需要呼吸,那就好办了。”
他指了指玉傀那极其精密的喉部关节,转头看向柳如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柳大厨,你说如果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突然被打断,会发生什么?”
“会噎住。”柳如烟淡淡道。
“不。”夜辰摇摇手指,右眼死死盯着那玉傀喉结滑动的频率,“如果你在他吞咽的一瞬间猛拍后背,他会——”
“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