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的眼珠子浑浊得像两颗煮过头的鱼丸,里面没有名为“恐惧”或“犹豫”的情绪代码,只有纯粹的杀戮指令。
这种人最麻烦。
他不联网,不查户口,就认准了你这张脸是通缉令上的那张。
夜辰的喉结微微滚动,却硬生生压下了调动【真实之眼】进行精神穿刺的本能。
在这里动手,哪怕一点点的灵力波动,都会像是在深夜图书馆里放了个摇滚乐响屁,瞬间引来全城的赵家看门狗。
这种脏活,得交给专业的来。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那死士即将扑杀的瞬间,极轻微地向左侧歪了歪头,视线越过死士的肩膀,落在了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这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
“嗡。”
空气中并没有风声,只有一丝极细极细的、仿佛琴弦绷断的轻响。
那死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原本死死盯着夜辰咽喉的视线瞬间涣散。
在他的脖颈处,一条细若游丝的血线缓缓浮现,紧接着,脑袋就像熟透的瓜蒂,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凰霓裳缓缓收回几根近乎透明的魔气丝线,脸上依旧是那副冷艳得欠抽的表情。
尸体倒地的瞬间,夜辰一步跨出,伸手接住了那颗头颅和身躯,没让这百来斤的肉块发出半点声响。
视界中,代表这名死士生命体征的数据流正在断崖式下跌。
夜辰没有丝毫停顿,指尖在那具尸体的眉心飞速点画,将原本应该反馈给赵家魂灯的“死亡”讯号,强行修改成了“正在巡逻中”的循环代码。
“名网里最低等的耗材命格,连个独立IP都没有。”夜辰把尸体拖进阴影深处,顺手摸走了对方腰间的钱袋,“这赵家也是够抠门的。”
“别贫了。”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她怀里的苏浅语已经开始抽搐,“去珍馐阁的备用冰窖,那里我布了隔绝阵法。”
珍馐阁地底,冰窖。
厚重的寒气扑面而来,这里的冰块都是柳如烟为了保存顶级食材特制的“玄冰”,每一块都散发着能冻结神识的寒意。
但此刻,这点寒气根本压不住苏浅语身上的异变。
这丫头此刻就像个即将过载的反应堆。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浮现出了无数细小的文字碎片。
那是赵氏祠堂祭坛崩碎后,残留在空气中的规则名讳。
它们找不到归宿,便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疯狂地往苏浅语这个“影魅”一族的遗孤身上钻。
每一枚碎片嵌入,苏浅语的魂体就透明一分。
“不行,药力进不去。”柳如烟额头的汗水刚渗出来就结成了冰碴,她手中的银针无论怎么尝试,只要一触碰到苏浅语的皮肤,就会被那些文字碎片像贪吃蛇一样吞噬殆尽,“这些名纹在排斥一切‘外来数据’,她是名网锁定的‘病毒’,系统正在杀毒。”
“那就把杀毒软件给卸了。”
夜辰一步上前,右眼金芒暴涨。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小姑娘,分明就是一个被无数红色锁链死死勒住的灵魂光团。
那些锁链在她的眉心汇聚,最终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囚”字。
这是底层逻辑层面的封锁。
“忍着点,这相当于不打麻药做开颅手术。”
夜辰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纯净的白光凝聚成针,那是【真实之眼】提炼出的净化之力,也是这世间唯一能切断逻辑链条的手术刀。
指尖落下,精准地点在那“囚”字最薄弱的笔画连接处。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怼进了黄油。
“啊——!”
苏浅语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回响。
整个冰窖的玄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头顶更是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这方天地正在愤怒地抗议有人在违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