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不仅仅是墨迹。
在【真实之眼】的微观视界里,“夜辰”二字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高频震荡态,无数根细若游丝的因果线如同纠缠的活蛆,死死咬合在纸面的纤维深处。
这不是写上去的,这是某种灵魂层面的“定位锚点”。
该死,这所谓的《赤血点名册》,本质上是个大数据抓取终端?
夜辰感觉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
只要这名字还在,等陆震那老狐狸缓过劲来重新掌权,都不用发通缉令,翻翻书就能把自己这个“非法越狱”的灵魂给锁死。
那时候别说骚话了,连遗言都得被打上马赛克。
不能硬删。
这种级别的法器肯定有防篡改日志,强行抹除只会触发警报。
他的视线扫过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捏碎赵苍玉牌时截留的一团驳杂能量——那是赵家那倒霉蛋的“生物指纹”。
“借你的一用,反正你人也没了,物尽其用符合环保理念。”
夜辰调动体内那股经过净化后的纯白能量,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将那团属于赵苍的名纹气息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夜辰”二字之上。
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光波扭曲,那两个汉字在视野中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乱码,就像是信号不好时的雪花屏。
搞定。
除非有人拿着显微镜去查底层代码,否则这就是个系统bug。
“唔……”
身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陆震这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居然醒了。
这位副使大人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贪婪地盯着夜辰沾满灰尘的袖口——那里沾染着刚才磨盘崩坏时溢散的高浓度灵机。
“去……去把那些……收集起来……”陆震声音嘶哑,手指哆嗦着指向身后那片废墟,眼底的贪婪盖过了理智,“那是……大补……”
都这副德行了还想着吃独食?
夜辰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忠心:“大人!您撑住啊!小的这就带您去驿馆疗伤,那些身外之物哪有您的贵体重要!”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架起陆震。
就在手指触碰到陆震后心“命门穴”的瞬间,夜辰借着身体的遮挡,指尖悄无声息地勾动。
一丝刚才特意截留、尚未完全消散的灰色死气,顺着他指尖的名网路径,如同泥鳅一般钻进了陆震的经脉。
陆震浑身一僵,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泛起一股诡异的铁青。
这股死气源自那个诡异磨盘,同源同种。
在名网的逻辑判定里,这属于“祭坛反噬”的余波,跟扶着他的“忠仆”赵七没有半毛钱关系。
“呃……”陆震双眼一番,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再次幸福地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夜辰焦急地摇晃了两下,确认这货彻底断片后,才满意地把他往肩上一扛。
睡觉去吧你,梦里啥都有。
青阳府驿馆,大雨倾盆。
泥水顺着夜辰的裤管往下淌,在驿馆原本光洁的木地板上踩出一串脏脚印。
“站住!”
两柄寒光闪闪的长戟交叉挡在面前。
驿馆的卫兵皱着眉,看着这个浑身湿透、背着个血人的家伙。
虽然那身衣服像是赵府的护卫,但这年头,偷鸡摸狗的也不少。
“把人放下,还有你手里的东西。”领头的卫兵盯着夜辰手里那卷红彤彤的册子,本能地感觉到那是个宝贝,“镇异司重地,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夜辰猛地抬起头,原本卑微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他单手一抖,《赤血点名册》在半空中哗啦啦展开。
并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但夜辰在那一瞬间,通过【真实之眼】激活了册子里刚刚收纳进来的、属于赵家覆灭时的那种绝望名威。
一股无形的、来自高位阶的恐怖压制力,如同大坝决堤般轰然砸下。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阶级上的窒息。
卫兵们惊恐地发现体内的异能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瑟缩在丹田深处死活不肯动弹。
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和高阶名讳的恐惧,逼得他们不得不当场跪下。
噗通。噗通。
地板被膝盖砸得生疼。
“副使陆震大人有令!”夜辰把昏迷的陆震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自己大马金刀地往旁边一站,狐假虎威这套业务他熟练得让人心疼,“青阳府突发禁忌血祭,全城戒严!即刻起,所有在编人员必须接受‘名讳重审’!谁敢不跪,视为赵家同党,名册勾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