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又可称之为——”
“陆地剑仙！”
白玄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又似醍醐灌顶，在邀月、怜星、司空长风和李寒衣的心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震得他们心神摇曳，久久无法平静。
以剑术证道“陆地神仙”，方为真正的剑仙——陆地剑仙！
这个认知，彻底颠覆了他们数十年乃至更久以来形成的武道观念。在他们所处的时代，神游玄境已然是传说中的境界，缥缈难寻，整个北离江湖明面上都未必有一人达到。
而“陆地神仙”，那更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口耳相传的神话中的存在，是无数武者穷极一生都不敢奢望的彼岸。
可他们之前，竟然将那些仅仅达到逍遥天境，只是在剑法上有所建树的剑客，就尊称为“剑仙”？如今与白玄口中的“陆地剑仙”一比。
那所谓的“雪月剑仙”、“道剑仙”等等，简直如同皓月旁边的萤火之光，黯淡无光，称之为“伪剑仙”，毫不为过！
而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难以置信的是，那位早已香消玉殒的北凉王妃吴素，在其最巅峰时期，竟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了这真正的剑仙之境！
这是何等恐怖绝伦的剑道天赋？与她相比，李寒衣这“雪月剑仙”的名头，显得何其苍白无力！
李寒衣面具下的脸色变幻不定，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听雨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与颤抖。
“先生……这世上，当真……当真有以剑术证道陆地神仙的……剑仙存在？而且，不止一位？”
白玄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方世界之浩瀚，远超尔等想象。以剑证道，登临陆地神仙之境者，虽凤毛麟角。
但悠悠岁月，累积下来，也并非没有。据我所知，这般人物，如今尚存于世，或隐或现者，确有……十几位之多。”
“十几位？！”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连最为沉稳冰冷的邀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怜星和司空长风更是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方世界的武道天花板，大概就是神游玄境了。若真有那么一两位陆地神仙在世，都足以惊世骇俗，颠覆整个江湖格局。
可现在，白玄却告诉他们，仅仅是以剑证道的陆地神仙——陆地剑仙，就有十几位？！
这个数字，像是一柄无形重锤，将他们固有的、对于这方世界武力层次的认知，彻底砸得粉碎！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所看到、所以为的“江湖”，或许真的只是坐井观天所见的那一小片天空。
这方世界的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恐怖得多！
一时间，登天阁第十七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以及几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司空长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喃喃道。
“江湖……果然浩瀚无垠。我等……终究是坐井观天，渺小如尘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