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有些哭笑不得，
倒是没想到宫本由美反问地这么直白，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语气平静：
“是的！”
陈默回答得同样直接，没有任何修饰或掩饰，“这是特效药的一部分，也是确保忠诚的必要程序。就像外面那些食物和温暖一样，是交易，是代价。”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摇曳的火光和能源块稳定的蓝焰映照下，他的面容在宫本由美眼中显得既陌生又极具压迫感。
“但不仅仅是淦你。”
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敲在宫本由美的心上，
“我要的是你的绝对服从，你的战斗技能，你在混乱中维持秩序的本能，以及你作为警官最后的那点责任感和对规则的认知。这些对我有用。而我能给你的，是超越你想象的生存保障，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冻伤的脸颊和颤抖的身体，“治愈你身上一切伤痛和病毒威胁的可能。”
赤果果的交易，残酷的现实，却也带着难以抗拒的希望。
终于，宫本由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虚脱和认命，“我答应。我效忠你，跟你走。只要……你真的能做到你承诺的。”
她没有再问细节，比如“特效药”到底是什么，据点在哪里，有什么规矩。
到了这一步，追问已经没有意义，她选择了孤注一掷的信任，或者说，是对绝望现状的逃离。
“明智的选择。”陈默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宫本由美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自己冰冷僵硬布满冻疮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陈默的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她腿脚发麻，差点没站稳，陈默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这个短暂的接触让宫本由美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未挣脱。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些细节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陈默松开手，转向火堆旁那几个幸存者。
“听着，”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这个角落，“我要带她走。剩下的燃料和这些，”他从背包里取出几包高能量压缩饼干和两瓶水，放在地上，“留给你们。能活多久，看你们自己。”
那几个幸存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死死盯着地上的食物和水，甚至没人在意宫本由美的去留。
只有一两个曾经算是宫本由美下属的年轻警员，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宫本由美心中最后一丝不舍和责任感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走吧。”她对陈默说，不再看那些人一眼。
陈默却示意她稍等。
他当着宫本由美和其他幸存者的面，做了个看似从厚重防寒服内袋掏取的动作，然后，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条独立包装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高热量巧克力能量棒，还有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金属扁壶。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宫本由美。
“吃。”陈默将能量棒和热饮递给宫本由美，“你需要恢复体力，我们回去的路不好走。”
宫本由美接过还带着温热的能量棒和扁壶，感受着掌心真实的触感和温度，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这怎么可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没有多问，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高浓度的糖分和热量迅速涌入虚弱的身体，热饮下肚，带来一阵暖流。
简单的补给，却让她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冰冷的四肢末端也开始回暖。
陈默自己也快速补充了一点能量和水。
然后，他将那块还在燃烧的能源块用工具小心地分割出一半大小用防火布包好，递给宫本由美：“拿着，路上冷的时候可以暖手，但别浪费。”
宫本由美接过那散发着稳定热量的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这温暖是如此真实而奢侈。
“能走吗？”陈默问。
宫本由美活动了一下依旧酸麻但好了些的腿脚，点了点头。
“跟紧我。”陈默重新戴好护目镜和面罩，提起开山刀，转身向着停车场出口走去。
宫本由美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摇曳的火焰和阴影中面目模糊的同伴，深吸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抱紧怀里的温暖布包，快步跟上了陈默的背影。
离开地下停车场的过程比进来时顺利。
那几个幸存者沉浸在获得食物和燃料的狂喜中，无人阻拦。
重新踏入地面肆虐的风雪中，宫本由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尽管怀里的能源块散发着热量，陈默从备用背包里找出一套备用的面罩和防风镜给她，也起了一些作用，但外面极寒的环境依然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冰冷。
陈默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返程。
回去的路因为有了来时的足迹，虽然已被新雪覆盖大半，心理上感觉稍好一些，但体力消耗依然巨大。
积雪更深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陈默用刀砍开雪层开路。
宫本由美咬着牙，拼命跟上，她不想成为累赘。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穿过一片被积雪彻底掩埋的街心花园。
这里地势略有起伏，积雪下可能隐藏着喷泉、长椅等障碍物。
突然，陈默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宫本由美止步。
宫本由美立刻紧绷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除了风雪，似乎没什么异常。
但陈默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侧前方一处微微隆起正在极其缓慢移动的雪丘。
那不是风吹动的！
“后退，到我身后来。”陈默低声命令，同时缓缓抽出了开山刀。
宫本由美立刻照做，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那个雪丘，手摸向腰间，才想起枪里只剩一发子弹，而且枪法在剧烈运动和大风中几乎毫无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