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理会娜塔莎·罗曼诺夫即将到访马里布的通知。
在他看来，处理“家事”的优先级，远高于应付那个独眼龙派来的间谍。
“马克三号”战甲在机械臂的辅助下，一片片合拢在他的身上。
金属冰冷的触感，这一次没有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它不再是武器。
它只是一个能以最快速度，跨越半个地球的交通工具。
贾维斯在他的随行终端里，静静躺着一份文件。
价值十亿美元的“斯塔克工业首席研究员”聘用合同。
以及一份无上限额度的“技术补偿”协议。
托尼·斯塔克要去赎罪。
他跨越了大陆与海洋，一头扎进了西伯利亚的暴风雪中。
狂风卷着冰晶，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狠狠拍打在战甲的表面。显示屏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令人绝望的苍白。
他降落了。
降落在一个破旧、压抑，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工业小镇。
生锈的烟囱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像一排排被冻僵的墓碑。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煤炭燃烧不充分的呛人味道。
托尼在一间简陋的工坊里，找到了伊凡·万科。
那地方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垃圾与绝望的洞穴。
浓烈的伏特加酒气，混合着电路板烧焦的刺鼻糊味，几乎要将空气凝固成胶状。
伊凡·万科比模拟报告中呈现的形象，要颓废得多。
也危险得多。
他蹲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孤狼。昏暗的灯泡在他头顶摇晃，光线勾勒出他宽阔而佝偻的背影。
他手中正在打磨一根奇异的金属长鞭，砂纸摩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那是工坊里唯一的声响。
“轰——”
马克三号沉重的金属靴踏碎了门外厚厚的冰层，降落在工坊门口。
托尼解除了面甲。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踩在散落的零件与油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伊凡·万科？”
托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打磨声停了。
伊凡缓缓抬起头。
阴影褪去，露出一张被酒精和仇恨侵蚀的脸。他的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暗红色的火焰。
“托尼·斯塔克。”
伊凡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异样光芒的金牙。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野兽捕获猎物时的残忍与快意。
“我是来……补偿你的。”
托尼选择开门见山。
他强迫自己直视那双眼睛，试图用最坦诚的姿态，展示自己的诚意。
“我看了安东·万科的笔记。我父亲……他对不起你们。”
“我愿意将方舟反应堆的专利，与你共享，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