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让普通人耳膜产生幻压的死寂,笼罩了斯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套房。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流速,每一秒都凝固成琥珀,包裹着尼克·弗瑞那张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九头蛇。”
“洞察计划。”
托尼·斯塔克吐出的这八个字,不是投名状,它们是八枚精准射入神盾局心脏的穿甲弹。每一枚,都足以引爆弗瑞耗费半生构筑的一切。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尼克·弗瑞没有动。
他像一座被风化的黑色玄武岩雕像,只有那只独眼背后的S级大脑,正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效率疯狂运转。
权衡。
利弊。
托尼·斯塔克对“九头蛇”的了解,精确到了亚历山大·皮尔斯这个层级。
这是一张牌。
他对“高温义警”身份的掌握,一个被神盾局评估为Level10的移动核弹。
这是另一张牌。
两张牌,都死死地压在他的命门上,超出了他的一切控制范畴,撕碎了他今晚走进这里时还存在的最后一丝掌控感。
招募?
弗瑞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今天不是来招募的。
他是来谈判的。
不,甚至不是谈判。
他是来……乞求的。
胸腔内的空气变得滚烫而稀薄,压迫着他的肺叶。他终于动了,紧绷的下颚线发出细微的声响,那是肌肉过度紧绷后痉挛的抗议。
“……皮尔斯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人。”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干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是我的上司。我动不了他。”
这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最后的挣扎。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托尼·斯塔克毫不退让,他甚至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特工之王,姿态强势得不留半点余地。
弗瑞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擂鼓。
他输了。
从托尼说出“九头蛇”的那一刻起,这场交锋的胜负就已经注定。
他咬紧了牙关,牙齿和牙齿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我可以给你……”
弗瑞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铁屑。
“神盾局内部,关于‘洞察计划’的B级安全权限。”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是我能给的极限。”
托尼·斯塔克的嘴角,终于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知道,鱼上钩了。
“成交。”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也没有乘胜追击的贪婪。见好就收,这才是顶级猎手的智慧。
弗瑞紧握的拳头,终于无力地松开。
那股支撑着他全身的紧绷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掉。他重新坐回沙发里,身体的重量让昂贵的真皮发出一声呻吟。
现在,攻守易势。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重新锁定了托尼。
“现在,告诉我。”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神盾局局长的镇定,但那份隐藏在深处的疲惫却无法掩饰。
“那个‘高温义警’……他是谁。”
“贾维斯,上菜。”
托尼·斯塔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