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
这都是剧本……
托尼·斯塔克的大脑在嗡鸣，这两个字在他的颅内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荒谬而又残忍的黑色幽默。
他的人生，他的痛苦，他的未来，都被人写成了一份冷冰冰的报告，一份待上演的……剧本。
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那枚象征着他第二次生命的蓝色光环，此刻正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不规则地疯狂闪烁。
蓝光忽明忽暗，节奏紊乱，每一次闪动都像是在敲响丧钟。
“呃！”
一阵尖锐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炸开。
那不是钝痛，也不是刺痛。
那是一种阴冷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痛楚，仿佛有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正顺着他的血管，朝着心脏，朝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毒素在侵蚀他的生命。
托尼·斯塔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了下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喉咙，每一次痉挛都让胸口的剧痛加倍。他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仿佛肺部正在被某种力量活生生撕裂。
他尝到了血腥味。
不，不是血。
是一种更奇怪的、带着金属甜腻感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
模拟报告中早就用最简洁、最冷酷的文字提到过——钯中毒。
那个支撑他生命、赐予他力量、让他成为钢铁侠的微型方舟反应堆，那个他最引以为傲的发明，正在缓慢地、坚定不移地……杀死他。
多么讽刺。
“斯塔克？”
尼克·弗瑞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正的紧张，他上前一步，试图扶住摇摇欲坠的男人。
“滚开！”
托尼暴躁地挥手，一把推开弗瑞伸来的手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让身经百战的特工之王都踉跄了一下。
“我没事！”
他咆哮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可能没事？
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直起腰，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他身为托尼·斯塔克最后的、也是最脆弱的骄傲。
他绝望地意识到，一切都应验了。
那个名为苏启的“编剧”，不仅给他预告了结局，甚至连他死亡的过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如果他找不到“钯”的替代元素……
别说什么遥远的“终局之战”。
别说什么去拯救一个他还未曾谋面的孩子。
他连明年的第一缕阳光都看不到！
他会死。
在孤独中，在痛苦中，被自己创造的东西一点点毒死。
这才是他的“剧本”吗？
在见识了天堂的温暖与地狱的酷刑之后，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这可笑的“中毒”提前淘汰出局？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他的骄傲，他的智慧，他的一切，在这早已注定的“生理性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么可笑。
就在他精神与肉体都濒临崩溃，即将被这双重绝望彻底碾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