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升腾,发出爆裂的轰鸣。
灼热的气浪翻滚着扑面而来,驱散了峡谷中的阴冷湿寒。
火焰是这个世界上最彻底的净化者。它吞噬着卡车的铁皮,吞噬着横陈的尸体,吞噬着那些盛放着灭世之毒的金属容器。
尖锐的惨叫声从火焰中迸发,又被更高涨的火舌瞬间掐断,化作焦炭燃烧的“噼啪”声响。
雷战的脸上,那刚刚因为战斗而升腾起的一丝热度,早已冷却,再次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
他的身后,特战队员们已经重新集结,沉默地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煞气,与这冲天的火光和死亡气息融为一体。
“队长,还有一个!”
段鹏的声音响起,他手中军刺的尖端,正抵着一个鬼子专家的后心。
那人是唯一一个被从车厢里拖出来的活口。
雷战的动作打断了段鹏即将完成的刺杀。
一个冰冷的手势。
仅此而已。
段鹏立刻收回了军刺,将那个已经瘫软的男人推倒在地。
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上沾满了泥水。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皇军最精锐的特工队员们扭曲焦黑的尸体,看着那辆正在将他的同伴化为灰烬的烈火卡车,他的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刺鼻的腥臊味甚至压过了泥土的气息。
他无法理解。
山本特工队,大日本皇军的骄傲,关东军的利刃,每一个都是从百万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们精通潜行、暗杀、爆破,是黑夜里的死神。
可就在刚才,就在这片他们选定的狩猎场里,他们被屠杀了。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顽强的抵抗,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有效的警报。
就像一群被堵在圈里的羊,被一群更高效、更冷血的屠夫,用最原始的方式,割断了喉咙。
雷战迈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军靴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这个鬼子专家的心脏上。
雷战蹲下身。
火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那涂抹的油彩,让他的五官显得模糊而狰狞。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的味道,从雷战的身上传来,钻入鬼子专家的鼻腔。
那是一种刚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捕食者的气息。
“华夏的土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一句日语,从雷战的口中吐出。
不是生硬的模仿,而是纯正、流畅、带着贵族气息的京都腔。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鬼子专家感到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惊骇欲绝地看着雷战。
眼前这个浑身杀气的华夏军人,说着比他自己还要标准的国语,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颠覆。
雷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手中那柄刚刚饮饱了鲜血的特种军刺,被他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布是白的,血是红的。
擦拭过的军刺刃口,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那寒芒晃过鬼子专家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