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篮球馆后方,教练办公室。
空气沉闷,混杂着汗水蒸发后的微咸、老旧文件的纸张气味,以及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感。
唯一的亮光,来自办公桌正对的屏幕。
主教练白金耕造正对着它,反复播放着同一段录像——去年IH预选赛,帝光惨败于雾崎第一。
屏幕上,一个眼神阴鸷的少年,花宫真,他那带着恶意与嘲讽的笑容,被无限放大。
他指挥着队员,用一个个经过精密计算的、介于犯规与常规动作之间的阴损招数,系统性地废掉对手的王牌。
每一次撞击,每一次隐蔽的踩踏,都让白金耕造的眉头拧紧一分。
那不是篮球。
那是披着篮球外衣的、有预谋的伤害。
“这支队伍太‘正’了,太讲究光明正大了……”
白金耕造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帝光的天才们正在破土而出,五名“奇迹”的光芒已经初现峥嵘。但他们是一柄柄华丽的仪仗剑,锋利,却缺少饮血的觉悟。
队伍里,缺少一种能够震慑宵小的凶性。
缺少一把能在黑暗的角落里,同样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进行“以暴制暴”威慑的刀。
一把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刺穿对手咽喉的刀。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阻拦声。
“同学,这里不能进!”
“教练在忙……”
紧接着,是肢体碰撞的闷响和部员慌乱的道歉。
“抱歉!教练!我没拦住!”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没有道歉,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来人一眼。
白夜就那么扛着竹刀袋,径直站在了办公桌前。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剑道服,还沾染着刚才在馆外小冲突中留下的灰尘,与这个属于篮球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白金耕造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虹村刚刚的报告还在耳边,那个被称为“剑道怪物”的少年。
白夜将竹刀袋往地上一放。
“咚!”
沉重的闷响,让地板都微微震动。
他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网球,表面的绒毛已经磨损得不太均匀。
“教练。”
白夜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洞察力。
“你是在为那把‘刺穿咽喉的刀’发愁吧。”
他直言不讳,目光穿透了教练严肃的伪装,直抵其内心的焦虑。
“我觉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狂妄!”
白金耕造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声音冰冷。在这个国中篮球界的顶点,他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
白夜没有反驳。
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突然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
球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升至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就在这狭窄的办公室内,一场匪夷所思的表演开始了。
网球撞在桌角,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弹向墙壁。
在它即将撞上墙面的前一刻,白夜的手掌已经等在那里,如同最精准的卡尺,用一个柔和却迅猛的发力,改变了它的轨迹。
球再次飞出,撞向背后的书架,在一排排奖杯之间穿梭,发出“砰砰”的闷响。
白夜的身体甚至没有完全转过去。
他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复数的、高精度的雷达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