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赛文的动作很轻柔，声音也很平和，但赛千就是有一种吃了苍蝇般的恶心和难受感觉。
这种诡异的感觉甚至让他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自在。
在又一次亲手帮赛千调整好动作后，赛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想：我语气这么温柔，教导得这么细心，赛千现在肯定知道我是一位好父亲了吧。
好儿子，你既然那么聪明，已经猜到了爸爸的身份，就不要再跟爸爸怄气了。
爸爸对你们两个儿子实行放养政策，实在是身不由己，有苦衷的啊……
为了能让父子关系更拉近一些，赛文主动开口说道：“我听说，你今天在课堂上回答出了老师提出的难题，还被称为是一百二十分的超完美答卷。”
“你做得非常不错，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赛千：“……”
所以，这个老登今天对自己这么温柔，就是因为早上自己在课堂上的那点表现？
“那个答案其实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我旁边坐着的泽塔悄悄告诉我的。”
赛千故意抛出这么一句话，想看看赛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赛文一听，耳朵里嗡的一下，只觉得是儿子在跟自己闹别扭，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你这样说，不就把泽塔也给拖下水，说成是你的共犯了吗？”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对你我肯定不会撒谎。”
赛千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真诚，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无辜。
赛文听完这话，心脏猛地一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对自己不会撒谎？
这小子，这是拐着弯儿在承认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
这么说来，他刚才讲的那些，难道全是真的？
他在那么重要的回答环节，竟然作弊了！
可是，这个臭小子为什么要主动把这事儿捅出来？
难道他想在自己这个当爹的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投机取巧的坏学生形象？
不，这说不通。
赛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这孩子以前虽然对学习提不起兴趣，但绝对不会用伪装作弊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所以，答案只剩下一个了——这小子是在故意挑衅自己，想惹自己发火！
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宣泄对自己的不满和抗议。
换个角度想，这一切的根源，不都是因为自己没有当好一个父亲吗！
一想到这里，赛文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沉重的铅水，自责感铺天盖地而来。
过去那个赛千，虽然成绩吊车尾，脑子也不太机灵，但至少是个心地善良、充满正义感的好孩子。
现在呢？就因为自己的出现和影响，他竟然为了跟自己对着干，不惜去作弊。
自己明明是想为他好，结果却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得越来越偏激。
我这个父亲，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赛文缓缓垂下头，眼神中原先那种属于战士的锐利锋芒，一点点地暗淡下去，收敛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