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御史听得云里雾里,但“让水活起来”这话他听懂了,觉得颇有道理,便饶有兴致地问:“那该如何做这喷泉呢?”
这下可打开了果果的话匣子。她开始比划着需要小水泵(“就是一个能自己抽水的小盒子”)、水管(“中空的竹子也可以!”)、如何利用地势…
为了更直观地演示“过滤”和“水循环”,她趁大人们不注意,从随身的小香囊里(唐临风忽略了这个小袋子)掏出几小瓶她平时做“实验”用的植物色素和亮片粉(原本是用来做水晶泥的),兴冲冲地就要往池塘里倒,想演示如何通过“过滤层”让水变清。
“果果!不可!”唐临风惊呼出声!
可惜晚了半步。果果手一抖,小半瓶蓝色的色素和亮片粉撒入了池中,迅速晕染开来。一池碧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荧光蓝,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几条锦鲤惊慌地窜出水面,鳞片上沾着亮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老御史:“!!!”
老夫人:“天呐!我的锦鲤!!”
唐临风:“……………………”
第二次尝试,在老御史气得发抖的“送客”声中,彻底失败。唐临风几乎是拎着闯祸而不自知的果果,落荒而逃。
回府的马车上,果果看着爹爹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声辩解:“…果果只是想帮鱼鱼把水变漂亮…那个色素是可降解的,过几天就没了…亮片是环保材质,鱼鱼吃了也不会生病的…”
唐临风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力说话。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杀孽太重,老天爷才派这么个小魔星来折磨他。
接连的失败让唐临风倍感挫败,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他看着因为觉得自己“可能又闯祸了”而显得有些蔫蔫的果果,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不解,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帮忙却总是弄巧成拙。
夜里,他再次来到果果房间。小女孩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奇怪的布偶,眼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床头柜上,放着一幅新画的画:一个高大的男人(画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穿着铠甲)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写着“爹爹和果果”,还有一个红色的、代表爱心的小涂鸦。
唐临风拿起那幅画,在床边静坐了许久。
他想起了她从天而降砸在他怀里的那一刻;
想起她举着蛋糕满脸面粉求表扬的样子;
想起她在朝堂上怯生生却又努力解释的模樣;
想起她每一次闯祸后,那纯粹而无辜的眼神…
送她走,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送走了,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言论,就不会惹祸了吗?或许…留在自己身边,严加看管,才是对她、也是对所有人更好的保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副将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低声道:“将军,您让查的关于二十年前‘天降异象’和丞相的线索…有眉目了。当年似乎确实有一个孩童降临,但被丞相秘密送走了,送去的地方…极有可能是某种与世隔绝的…海外仙山?”
海外仙山?唐临风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果果真的和那传说有关,丞相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将她送走,岂不是正落入他人之手?
他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果果,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压倒了一切犹豫和算计。
他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或许,他烦恼的从来不是如何送走她,而是如何…才能真正地保护好她。
这个“爹爹”,他好像…当得越来越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