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又转向田小龙道；“你是杨一？”
田小龙也只能点头。
杜青再瞧瞧剩下的四个人挥手道：“邢老七，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虎哥儿瞪圆了铜铃般的大眼道：“两个人打架，凭什么没我的份？”
杜青咧开嘴笑了，脸皮上下抖动，青色的胎记仿佛画上去的脸谱；“北镇抚司的牢房多的是，你想去，只管跟着。”
邢老七拉起虎哥儿，把几个人拖出门。
杜青转过头，看着田小龙心不在焉的样子，奇怪到了极点。办了这么多案子，见过吓尿裤子的、破口大骂的、慷慨赴死的，唯独没见过这种表情。杜青掏出一条锁链道；“杨少爷，跟我们走吧。”
田小龙瞧着眼前晃动的锁链，他知道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头上的伤痛也时刻在提醒他，可是田小龙仍然觉得这是个梦，自己随时会醒过来。
独眼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在门口，独眼里凶光闪烁，比杜青的脸更吓人。叶儿姑娘微微退后半步，手扶在腰间，田小龙能猜到，腰里一定藏着飞刀。如果这是个真实的世界，那田小龙还是蛮喜欢的，在原本的世界中，这种可以共生死的朋友，可能一个也遇不到。
杜青转头瞧着独眼汉子，青色的胎记又在脸上跳动：“我知道你们杨家的功夫在京城有一号。可是我不信你们敢杀锦衣卫？”
杨与亭轻喝道：“墨白。”
独眼汉子眼睛里的凶光立刻熄灭下来，侧身让开房门。杨与亭没理杜青，反而向魏良栋靠近一步，低声道：“魏大人，小儿在王府教王爷和侍卫们功夫，明天刚好是去王府的日子，如果进了锦衣卫，恐怕会误了王爷的差事。”
魏良栋抬头瞧着杨与亭，这种事没人敢撒谎。魏良栋点头道：“既然牵连到王府，那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杜青……。”
“我们锦衣卫得到消息，东林党人今天在聚德楼要商量一件大事。原本可以一网打尽，杨少爷莫名其妙的冲出来打了一架，结果我们只抓到一个首犯，杨少爷该去北镇抚司好好解释一下吧？”
杨与亭双手微微发抖，难怪这一架打出这么大动静：“魏大人，小儿一介武夫，和读书人扯不上一点关系，定是巧合。”
杜青冷笑道：“九千岁吩咐过，对东林党宁可抓错、绝不放过，免得死灰复燃……你说那杨少爷？”
田小龙随口道：“死灰能不能复燃，在上不在下。”
杜青不过是最后调侃一句，也听不懂什么上上下下，向两力士招手道：“锁起来。”
“等一等。”魏良栋站起来，深深看了眼田小龙。田小龙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一眼看透了。
“王爷的面子不能不给，锦衣卫办案也是职责所在，这样吧……。”魏良栋摸出一枚铜钱道：“……我们赌赌运气，如果字朝上，杨少爷就没事了。魏良栋随手向上一抛，田小龙瞧着翻滚的铜钱，仿佛自己的命运被扔到了半空。魏良栋双手一拍，把铜钱合在手心里，低头瞧了一眼：“杨少爷运气不错，我们走吧。”
直到大半年后，田小龙才弄明白，魏良栋为什么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