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尸潮退去。
基地损失惨重：外墙坍塌37%，十二名队员牺牲，能源储备耗尽40%。但“方舟”守住了。
医疗室里，黄砚驰肋骨骨折，内出血，却坚持不注射镇痛剂。“需要保持清醒。”他靠在床头，盯着全息屏上尸潮退却的轨迹，“它们在试探，下次会更聪明。”
杨疏影端着营养膏进来，见他脸色惨白，心疼又生气：“你差点死了！”
“计算显示，生还概率68.3%。”他试图扯出招牌式冷静，却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别用数据糊弄我！”她把碗塞给他，“吃掉。否则我不告诉你昨晚发现了什么。”
黄砚驰无奈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你的手……”
杨疏影下意识藏起包扎的手掌。割血开枪的伤口很深。
“值得。”她轻声说，“看到你活着，就值得。”
黄砚驰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握住她未受伤的手。掌心滚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以后不准再这样。”他声音沙哑，“要割，割我的。”
杨疏影眼眶发热，却故意笑：“你的血没用，只有我的才行。”
“那就别割。”他凝视她，“用别的方式保护我——比如，好好活着。”
夜幕再临。
两人坐在基地外围废墟上守夜。远处，新京的火光仍未熄灭。
“林骁在观战。”黄砚驰忽然说，“高空有隐形侦察机，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片段——他们在评估你的‘战场价值’。”
杨疏影抱紧膝盖：“他们会把我当成武器？”
“或者神。”他冷笑，“人类总喜欢给希望披上神性外衣，然后献祭它。”
沉默片刻，杨疏影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的血能救所有人，但代价是我的命……你会让我做吗？”
黄砚驰转头看她，眼神锋利如刀：“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自私。”
杨疏影怔住。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不理性”。
她忽然靠在他肩上，疲惫而安心。“那说好了，”她闭眼呢喃，“别让我变成英雄。我想做杨疏影，不是救世主。”
黄砚驰没回答，只是轻轻揽住她肩膀。雨又开始下了，但他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雨水。
深夜，老K悄然现身。
他浑身湿透，左腿机械义肢沾满泥浆，却仍笑着递来一枚数据芯片：“西伯利亚‘零号实验室’坐标。你爸最后去的地方。”
黄砚驰接过芯片，眉头紧锁：“你怎么拿到的？”
“用命换的。”老K咳出一口血，“林骁在找这个。他知道实验室里有病毒母体……和控制它的钥匙。”
他看向杨疏影，眼神复杂：“丫头，你爸没告诉你全部真相。你的血不仅能净化，还能……唤醒它。”
“唤醒什么？”杨疏影追问。
老K摇头：“等你们到了那儿，自然明白。”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小心林骁。他不是要抓你——他是要你成为新世界的‘神’。”
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黄砚驰握紧芯片，神色凝重。杨疏影却望着新京的方向，轻声说：“我们得去西伯利亚。”
“太危险。”他立刻反对。
“可那里有答案。”她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火光，“关于我爸，关于病毒，也关于……我们能不能活到明天。”
黄砚驰凝视她良久，终于点头：“好。但由我制定计划，你必须服从命令。”
“成交。”杨疏影伸出手。
他握住，十指相扣。这一次，两人都没松开。
远处，血月隐入云层。
而地下深处，那枚病毒样本的震动频率，忽然加快了一倍。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