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落可闻，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氛围。百官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撞击着耳膜。
朱标那三道足以颠覆乾坤的策论，如同三柄无形的巨锤，将所有人的心神砸得粉碎。他们赖以为生的根基，他们引以为傲的特权，他们世代相传的潜规则，在这一刻被太子殿下用最决绝，最狂暴的方式，宣告了死刑。
这不是新政。
这是刨根！这是革命！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尖锐、颤抖，充满了巨大愤怒与恐惧的声音，猛地撕裂了空气。
“荒唐！荒唐至极！”
朱允炆再也无法忍受！
他从宗室的队列中狼狈地冲了出来，一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扭曲。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丹陛之上的朱标，声音凄厉。
“大伯！您……您是被妖道蛊惑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三策，无异于与天下士绅为敌！我大明以儒立国，士绅乃国之基石！您此举，是在动摇国本！是在自掘坟墓啊！”
他的理论，他的信仰，他从小到大学习的一切，都在朱标那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崩塌得一干二净。他无法理解，也绝不接受！
朱允炆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向龙椅之上的朱元璋，涕泪横流。他开始了他人生中最后，也最愚蠢的一次政治挣扎。
“皇爷爷！万万不可啊！”
他一边重重叩首，一边哭喊，声音里充满了表演般的悲怆。
“一旦推行此策，天下士绅必然人人自危，届时，天下必将大乱！我大明江山，危矣！请您三思，收回成命！”
他的哭声在殿内回荡，试图唤醒那些和他一样，被这三策吓破了胆的文官们。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百官的附和，而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住口！”
朱元璋动了。
他那只布满了老茧，曾掀翻过一个王朝的大手，猛地抓起了御案之上那方温润厚重的和田玉镇纸！
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臂一挥，那方价值连城的镇纸，带着君王的雷霆之怒，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狠狠砸在了朱允炆脚下的金砖之上！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碎裂声，轰然炸响！
玉碎的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狠狠地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深处！
完整的镇纸四分五裂，碎玉飞溅！
大殿之内，死寂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是充满了血腥味的死寂。
“你懂什么！”
朱元璋霍然起身，龙袍鼓荡，他那因常年征战而魁梧的身躯，投下了山岳般沉重的阴影。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允炆的鼻子，那双杀人无数的虎目之中，此刻燃烧的不再是威严，而是刺骨的失望和滔天的愤怒！
“你大伯说的是仙人所授的救国之策！是救咱大明江山的策！”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