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武当山之巅,那场逆转生死轮回的创世伟业正引动法则轰鸣之时,数千里之外的应天府,大明王朝的心脏,一场酝酿已久的政治风暴,已然化作了滔天巨浪,狠狠拍向了皇城之巅。
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朱元璋在仙人指引下,力推太子朱标主持的“税改三策”,其核心“一体纳粮”,宛如一柄无上神兵,精准地刺向了江南文官集团与士绅阶级的命脉。
他们瞬间就被彻底激怒了。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赖以生存的根基被连根拔起的恐惧与疯狂。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变法成功,那份从前朝继承而来、被他们视为与生俱来、神圣不可侵犯的特权,那份“优待士人”的祖制,将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奉天殿外,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以礼部尚书赵茂为首,数十名南榜出身的官员,包括言官御史、清流翰林,尽数摘去了乌纱帽,身着素白袍服,在这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广场上,长跪不起。
他们不是静默地跪着。
一阵阵饱含“悲愤”与“忠贞”的哭嚎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精心排练过的节奏,在宏伟的殿宇间回荡。
“太子殿下受妖道蛊惑啊!”
“乱我大明祖制,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新法一出,天下读书人将无立锥之地!陛下,三思啊!”
一声声泣诉,字字句句都包裹着“为国为民”的糖衣,内里却是最恶毒的政治攻击。
领头的赵茂,年过花甲,脊梁却挺得笔直。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此刻满是“痛心疾首”的悲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将身前的地面都浸湿了一片。
他高举着双臂,手中捧着一份奏疏,那姿态,仿佛捧着的是整个天下读书人的血泪与风骨。
“臣,礼部尚书赵茂,泣血上奏!”
他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
这封奏疏,与其说是奏报,不如说是一封公开的政治威胁信!
奉天殿内。
死寂。
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死寂。
身着明黄龙袍的朱元璋,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他的手指,正捻着那份由太监战战兢兢呈上来的奏疏。
纸张很薄,此刻却重若千钧。
朱元璋的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上面的墨迹。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瞳。
奏疏上的言辞,已经完全撕下了臣子的伪装,露出了獠牙。
【……自古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未有与万民共天下者。今太子所为,是背弃“与士大夫共天下”之立国之本……】
朱元璋捏着奏疏的指节,开始泛白。
【……若强行变法,则江南士绅,乃至天下读书人,必将离心离德。此举,无异于逼天下读书人造反!】
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从朱元璋的身上弥散开来。那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属于枭雄的暴戾。
当他的目光,落到最后几句时,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那上面赫然写着:
【陛下已老,恐晚节不保!若天下士绅尽反,国本动摇,朱家天下……将不复存矣!】
陛下已老!
晚节不保!
朱家天下,将不复存矣!
轰!
一股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的狂风,瞬间席卷了整座空旷威严的大殿!
宝座之下,侍立的太监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嗬……”
朱元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下一刻,他猛地将那份奏疏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啪!
清脆的响声,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