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亿万?!”
“天命宝库?!”
这两个词,不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雷霆,在奉天殿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断裂。
前一息,是朱元璋那狂热到极致的宣告,后一息,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无论是须发皆白的三朝元老,还是刚刚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他们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还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但灵魂仿佛已经被抽离了躯壳。
黄金亿万……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将将千万两白银。亿万黄金,足以支撑大明百年国运!
蓝玉、傅友德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的宿将,此刻也完全失态。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一双双虎目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他们想到的不是富贵,而是无尽的兵甲、充足的粮饷、可以武装到牙齿的百万雄师!
若有此宝,何愁北元不灭!何愁四海不平!
他们以为,“神粮”已是天恩浩荡,“水泥”已是万世之基,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天命观主”,竟然还有如此撼天动地的手笔!
如果说之前的神迹,是为大明添砖加瓦。
那这“天命宝库”,就是直接为大明换了天地乾坤!
有了这笔钱,皇帝之前所有的“暴政”,所有的“酷刑”,所有的“税改”,所有的“杀戮”……其根基都将变得无可动摇!
所有的不合理,都将变得无比合理!
所有的非议,都将化作最可笑的尘埃!
赵茂跪在那里,身体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化作一片死灰。视野中的一切,那金碧辉煌的梁柱,那雕龙画凤的藻井,那一张张同僚惊骇的脸,都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副灰败的水墨画。
他完了。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出来的,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宣判。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挣扎,所有引以为傲的政治手腕,所有建立在“祖宗之法”、“朝堂规矩”上的逻辑闭环,在“黄金亿万”这四个字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沙堡。
什么叫绝对的力量?
这就是。
在神迹面前,凡人的智慧,不过是一个笑话。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成永恒的寂静之中,一声鹤唳,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声音清越、空灵、高亢,不似凡间之物,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奇异力量,瞬间唤醒了所有失神的人!
“唳——!”
所有人的目光,被这声音牵引,齐刷刷地射向奉天殿那洞开的大门!
只见殿门之外,万道金光之中,一个光点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是它!
那只神异非凡、在天坛之上出现过的金色“神行纸鹤”!
它通体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双翼扇动之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却仿佛拨动着某种玄奥的法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轻盈地、优雅地飞入宏伟的奉天殿。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椅。
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无数道混杂着敬畏、狂热、恐惧的目光中,精准而轻柔地,落在了太子朱标的肩膀上!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气息,顺着纸鹤与衣料接触的地方,瞬间涌入朱标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单纯的温度,而是一种纯净、浩瀚的仙灵之气,让他因为连番震惊而狂跳不止的心脏,瞬间平复下来,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
纸鹤带来了仙人的最新神谕!
朱标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能感受到父皇的目光,能感受到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肩上停着的不是一只纸鹤,而是整个大明的国运。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从纸鹤的背上,取下那个被金色丝线捆绑的微小卷轴。
展开。
一行古朴苍劲,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字迹,映入眼帘。